江寻刚进后院,就看见李棠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揪著桂花叶子。
“你可算回来了!”她一看见江寻,立刻跳了起来,“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一圈。”江寻隨口答道,“怎么了?”
李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刚才有个人来找我哥,问了好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江寻心里一动:“什么人?”
“就是昨晚在孟府,坐我们不远处的一个书生。”李棠眨巴著眼,“据我观察,这人应该是女扮男装。”
江寻眨眨眼:“这你都知道?”
“当然。”李棠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我看人可准了。”
江寻笑了,他当然知道来的是谁。
“她人呢?”
“走了。”李棠说,“我哥送她出去的,回来之后也没多说。”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笑什么?”李棠不解。
“没什么。”江寻摇摇头,“我猜那个人,八成是镜湖的仙子。”
李棠眼睛一亮:“真的?那他们是不是看上我哥了?”
“看上你哥?”江寻失笑,“你当挑女婿呢?”
李棠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胡说什么!我是说,他们是不是想把龙晶给我哥?我哥可是齐王世子,人品好,学问好,长得也好”
“行了行了。”江寻抬手打断她,“你再说下去,我都以为你在给你哥说媒了。”
李棠气得瞪他一眼,正要张嘴,李彻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见江寻,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江寻应了一声,看著他,“听说有人来找你了?”
李彻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嘆了口气:“嗯,一个读书人打扮的,问了些治国理念、民生疾苦之类的事。”
“你怎么答的?”
“照实说唄。”李彻道,“也没什么好瞒的。”
江寻看著他:“那人就没提龙晶的事?”
“没有。”李彻摇摇头,“一句都没提。”
江寻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看来那女扮男装的书生,十有八九就是镜湖的仙子。
先找自己,又找李彻——真当是挑女婿呢,还四处比较。
“对了。”李彻忽然说,“我推荐了你。”
江寻一愣:“推荐我?推荐我什么?”
“那人问起昨晚的事,我就把你夸了一通。”李彻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认真,“说你武功好,人也仗义,是个难得的人才。”
江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李棠在旁边插嘴道:“那人听了之后什么反应?”
李彻想了想:“没什么特別的,就点了点头。
江寻心里嘀咕:当然不会有反应。
自己刚冲人家发了一通火,人家没当场翻脸就不错了,还指望能有什么好脸色?
可这会儿静下心来想想,正道的人確实做了不少,只是差了那一夜
自己那通无名火,似乎发错人了。
他正想著,李彻忽然站起身。
“我得出去了。”他整了整衣襟,“你们最好在客栈待著,別乱走动。”
李棠抬起头:“去哪儿?”
“见几个粮商。”李彻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也沉了几分,“时间不多了,粮食得儘快解决。再拖下去,海右那边撑不住。” 江寻跟著站起来:“反正我也没事,陪你去。”
“不用。”李彻看了他一眼,“你昨晚辛苦了,早上又没閒著,好好歇著。”
“不碍事。”江寻想了想,还是道,“我跟著吧,万一又有人跳出来使坏,也好有个照应。”
李彻想起昨晚王家那副嘴脸,眸色微动,这回没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钱塘最有名的酒楼叫烟雨楼,坐落在城南最繁华的地段,临著那条穿城而过的清溪河。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每一层的檐下都掛著大红灯笼。
朱漆的栏杆上雕著缠枝莲花,窗欞糊著上好的明纸,隱隱透出里头暖黄的烛光。
江寻站在楼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地方,吃一顿得花多少钱?”
“够寻常人家吃一年。”李彻说著,整了整衣袍,当先迈步进去。
江寻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瞄。
一楼是大堂,摆了二十来张桌子,座无虚席。
穿绸衫的商贾,佩刀剑的江湖人,还有几个打扮得像读书人的年轻公子,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