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的伙计穿梭往来,手里托著的盘子里,不是山珍就是海味,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江寻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楼梯在屋子最里头,拐角处还摆著两盆半人高的兰花,叶子油绿油绿的,看著就金贵。
上了二楼,人声一下子远了。
二楼比一楼清静得多,只有四五桌客人,说话都压著嗓子。
临窗的那几桌空著,窗外就是清溪河,波光粼粼的,偶尔有画舫悠悠划过,丝竹声远远飘来。
三人被伙计引著,上了三楼。
三楼没有散座,全是雅间。最大的那间叫“烟波致爽”,推开窗就能看见整条清溪河的风光。
雅间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都是四十岁往上的年纪,穿绸裹缎,手上戴著扳指,腰间掛著玉佩,一看就是身家丰厚的主儿。
见李彻进来,六个人齐齐起身,满脸堆笑地拱手行礼。
“世子大驾光临,老朽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世子请上座。”
“快,给世子看茶。”
江寻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客气劲儿,简直跟见了亲爹似的。
李彻面色平静,微微頷首回礼,在主位落座。
郑孝退出门外,江寻则在靠门边的位置坐下,扮演一个不起眼的护卫。
“诸位掌柜请坐。”李彻抬手示意。
六人这才落座,脸上的笑容依旧热络。
“世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是啊是啊,世子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这烟雨楼的醉虾是一绝,世子一定要尝尝”
李彻耐著性子听了几句场面话,终於开口:“诸位掌柜,在下此来,是为了粮食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胖掌柜笑著打断:“世子放心,粮食的事好说好说。来来来,先尝尝这醋鱼,趁热吃才鲜美。”
另一个瘦掌柜立刻接话:“对对对,今儿个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公事。世子难得来一趟钱塘,怎么也得尝尝这江南的风味。”
“世子请看窗外,这清溪河的夜景,可是一绝”
江寻在旁边听得直乐,心说这些人,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他偷眼看了看李彻,李彻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跟李彻相处这些日子,江寻已经摸出点门道,这是他耐性快耗尽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