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点头——这话老和尚说过,他记得清清楚楚,做梦都忘不掉。
“我现在教你一套吐息之法,可暂时压制这股真气。至於能不能彻底掌控——”
她顿了顿。
“要看你的造化。”
江寻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开始教。
说是教,其实很简单——怎么坐,怎么呼吸,怎么感受体內的气。
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就那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盘膝,坐直,手放膝盖上。”
“吸气,慢一点,再慢一点,吸到不能再吸。”
“呼气,也慢一点,把气吐乾净。”
“感受小腹那里,有没有热的感觉?”
江寻照著她说的做。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呼吸比平时慢了些,胸口有点闷。
但过了一会儿,小腹那里真的开始发热——不是那种要爆发的热,而是一种温温的、暖暖的,像喝了一碗热汤,从肚子里慢慢往外散。
那股热流慢慢散开,沿著身体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肩膀,走到手臂,像温水漫过沙地。
“停。”
黑衣人的声音响起,乾脆利落。
江寻睁开眼,看著她。
“刚才那股热流,就是你的內力。”黑衣人说,目光落在他小腹的位置,“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让它乱跑,而是把它压回小腹。”
“压回去?”
“对。吸气的时候,感受它;呼气的时候,想著它往下走。慢慢地,它就会沉下去。”
江寻闭上眼,继续试。
这一次,那股热流没那么听话了。
他想引它往下走,它偏往上躥;他想让它沉住,它偏往外涌,像一捧握不住的流沙,怎么都收不拢,急得他额头冒汗。
江寻咬著牙,一遍遍地试著压住它,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后背的衣裳渐渐洇湿一片,贴在皮肤上,凉颼颼的。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腰都坐酸了,腿也麻了,总算把它压回去一些。
那股热流不再乱窜了,老老实实缩在小腹那一块,缩成一团,像只被训服的猫。
等他再睁开眼,天色已经黑透了。
头顶上几颗星星冷冷地掛著,树影幢幢,四周静得只剩虫鸣。
黑衣人坐在不远处,正看著他。
借著微弱的天光,江寻瞥见她眼底掠过一丝什么。
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点点惊讶?
但只是一闪。
那神色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等她再开口时,脸上只剩下一贯的淡漠,像戴了张面具。
“天资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