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林独居
    四个字,不咸不淡,像在评价一棵白菜长得好不好。

    江寻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笑得眼角都弯起来,活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那是,我从小就机灵,学什么都快”

    “別高兴太早。”

    黑衣女子一句话堵回去,连个尾音都没给他留。

    “这只是最基本的吐息之法,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掌控,还需要更精深的內功心法。”

    江寻的笑意僵在脸上,一点点垮下来,像被人戳破的灯笼。

    “那我怎么办?”

    黑衣人没接话。

    夜风吹过,带著些许凉意,吹得树枝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夜风还淡:

    “一天时间,你只能学这么多。剩下的,自己慢慢练。”

    她站起身,往林里走去,步子无声无息。

    “等等!”江寻喊住她,从地上爬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下,“你要去哪儿?”

    黑衣人脚步没停。

    “与你无关。”

    那声音淡淡的,像这事根本不用解释,也轮不到他问。

    江寻噎了一下,又追著问:“那那我以后怎么找您?”

    这回她停了。

    顿了一顿。

    然后她侧过脸,目光从肩头落过来,落在他身上。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江寻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不用找我。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如果有一天,你能活著到云州——去广济医馆,找一个叫老余的人。”

    江寻愣住。

    云州?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黑衣人已经走出几步,身形没入洞外的夜色里,像一滴墨融进了黑水。

    他追出去。

    林子里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风掠过树梢,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远处隱约有水流声,低低地,闷闷地,像夜在说话。

    江寻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风把他身上的热气一点点吹散,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热流还在。

    老老实实地待在小腹那儿,不闹了,不窜了,像只被训服的猫蜷在脚边。

    他慢慢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那黑衣人的法子,还真管用。

    更奇的是,折腾了一整天,肚子竟没叫过一声。

    以前饿了就跟猫抓心似的,这会儿倒安安静静的,像是那股热流把饿劲儿也给压下去了。

    江寻摸了摸小腹,那股热流还在那儿安安稳稳地待著,不闹腾,也不散去,温热温热的,像揣了个小手炉。

    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索性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还不如省点力气。

    眼下要紧的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在背风处寻了棵老树,树根旁有块平整的地,铺了层干叶子,躺上去倒也不硌,就是有点扎脖子。

    闭上眼,脑子里却不肯安生。

    阿九送他的那块铁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黑衣人为什么要抢?

    老头子跟她又是什么关係?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像三只苍蝇围著脑袋嗡嗡飞。

    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

    夜里的山林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远远的,像在催人睡,又像在说梦话。

    他终於沉沉睡去。 再睁眼,天已大亮。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烘烘的,照得他眯起眼。

    鸟叫得欢实,嘰嘰喳喳的,跟昨晚那个阴森森的山林判若两个地方。

    江寻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今天该干什么。

    回武陵城?

    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春水派那边丟了剑谱,传功长老亲眼见过他的脸,这会儿只怕正满城搜他呢。

    他那张脸,人家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回去,跟往网里钻的鱼没两样——不,比鱼还蠢,鱼至少还知道躲。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林子里望了望。

    这山挺大,够他躲一阵子。

    有野果,有山泉,饿不死。

    他沿著小溪走。

    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偶尔有条小鱼窜过去,影子一晃就没了。

    两边是密密匝匝的树,有的认得,有的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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