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外界的威胁
    房东敲门的时候,林薇正在给饲养箱换水。

    周三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段通常不会有人上门——张浪正在享受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午后小憩,趴在特别干燥的木屑堆上,两条触须甚至放松地打了个卷儿,像人类睡觉时无意识蜷起的手。林薇则刚用无菌滴管吸满干净蒸馏水,小心翼翼地往箱角的水碟里添水。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急不缓,带着种令人不快的规律性,像用关节在敲一口倒扣的空铁桶。

    林薇手一抖,滴管里的空气泡窜乱了水流,几滴水溅出来打湿了她刚写好的观察记录纸角。

    她慌乱地放下东西,本能地瞥了一眼书架顶层的饲养箱——还好,盖子是锁着的,外壳不透明,从下面仰视只能看见一个乳白色的塑料箱底轮廓。

    “来了!”她应了一声,胡乱抹了把手上的水渍,拉低睡衣领子试图遮住脖颈上压出的睡痕褶印。

    门打开了一条缝。

    房东刘大妈那张盘算得过于精明的脸堵满了门框。烫得过卷的头发用劣质定型胶水黏在额前,形成一道僵硬弯曲的刘海屏障,后面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快速扫过屋内。

    “小林啊,”她嘴角提了提,露出的笑容里掺不进多少暖和气息,“这个月的租金……”

    “没问题,我、我明天就转过去!”林薇抢着说,声音有些急促,“刚好助学金今天下午到账。”

    “哦哦,那就好。”刘大妈嘴上应着,身体却已经挤了进来半截。

    她裹着一件深紫色暗纹的薄绒开衫,袖口磨得起了毛球,浑身散发着一股过时的花露水和樟脑丸的混合气味,混浊而呛人。

    这是她固定收租日的巡查仪式:名义上是关心租客,实则用视线像笤帚似的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清扫一遍,检验是否有“违规使用”迹象。

    林薇侧身让开一半空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睡衣下摆。她看着刘大妈那对探照灯似的眼睛在狭小空间里快速滚动——掠过堆满书和瓶罐的书桌,掠过简易折叠床上皱成一团的被子,掠过墙角那堆塞了杂物的纸箱。

    最后,毫无征兆地,那双眼睛停住了。

    直勾勾地钉在书架顶层那个乳白色的塑料饲养箱上。

    空气凝滞了两秒。

    然后刘大妈皱起了鼻子,露出一种混杂着惊骇和嫌恶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什么腐朽发臭黏在鞋底甩不掉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伸出一根涂着猩红指甲油、指关节粗大的手指,戳向书架顶端,“箱子里头……有东西在动?!”

    林薇的心脏像被冰碴狠狠扎了一下。

    “没、没什么,”她声音发飘,“是我做实验用的……昆虫,安全关着的,很安全——”

    可刘大妈已经踮起了脚尖——尽管她臃肿的身体做这个动作颇为费力——伸长脖子试图从倾斜角度看清箱体上端的透明观察窗。

    赶巧不巧,张浪恰恰在这时被外界的动静惊醒了。

    他本能在听到陌生响动时采取了蟑螂最经典的应对策略:翻起身,六足迅速扒住最近的边缘,把半个身体卡进一道木屑与箱壁的缝隙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根警惕地竖起来的触须。

    但那条伸得直直的、深褐色的触须,在刘大妈从下方仰视的角度里,恰好被拉长成一道扭动的、令人不舒服的细影。

    尤其是当张浪下意识往“掩体”深处缩了缩时——那触须随着动作幅度晃了晃。

    “老天爷!”刘大妈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退后半步,布满暗斑的手捂住胸口,声音陡然拔高。

    “那、那不是蟑螂!是老鼠!这么粗的须子,肯定是老鼠尾巴!小林你、你竟然在房间里养老鼠?!”

    林薇的脑子“嗡”地一响。

    “不是老鼠,是——”她想辩解,可舌头像打了结。

    “我不管是什么!”刘大妈打断她,胖脸上涌起一片愤怒的潮红,那双本就不甚友善的眼睛此刻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这房子我可是签了‘不饲养动物’附加条款的!租之前你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倒好,弄来这种脏兮兮带病的昆虫——不,老鼠!老鼠比蟑螂还糟!万一啃了电线怎么办?万一跑到邻居家怎么办?万一引来下水道的老鼠群怎么办?!”

    她每吼一句就用力戳一下空气,指甲油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廉价的危险光泽。

    “我、我会处理好,保证不会外逃——”林薇试图软化语气,额头已经渗出汗,睡衣的后心黏腻地贴在脊梁上。

    “不行!”刘大妈的嗓门更炸了。

    “现在就处理掉!要不你就连箱子一起扔出去!否则下个月到期别想续租!不对——就算清理了,这房子也得彻底消毒!消毒费起码得、得加收三百……不,五百!”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掰着指头吼出来的。

    她甚至还想凑近书架细看,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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