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身里的,别的什么东西。
一周后。
林薇的笔记本,已经厚得像本字典。
封面从最初的《异常蟑螂行为观察》,被她用涂改液涂掉,重新写上:《可能与高智能生物互动的初步记录》。
里面不再是简单的时间-行为描述。
开始出现图表。
曲线图:样本学习敲击信号的速度(指数上升)。
统计表:纸片分类正确率(从随机到100%)。
手绘地图:迷宫路径选择分析(显示“探索-记忆-优化”模式)。
还有大量她的思考随笔:
“如果它真有智能,它的‘思维’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昆虫的神经节结构能支持复杂认知吗?还是说,它的‘异常’不在结构而在……别的东西?”
“它似乎能理解‘我’和‘它’的区分。指向动作中,它将‘自己’作为对象,这需要自我意识。自我意识的神经基础是什么?在昆虫中可能吗?”
“它对我有‘信任’吗?还是只是利用我获取食物?如果某天我停止投喂,它会如何反应?会尝试‘沟通’要求,还是直接离开?”
这些问题,她找不到答案。
但每晚睡前,她都会翻看这些记录。
像在阅读一本天书。
一本由一只蟑螂“写”下的、关于它自己的、神秘的天书。
而张浪这边,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能量储备稳定在80%以上。
甲壳损伤早就修复好了。
进化点攒到了15点——林薇每记录一次“新行为”,系统就悄悄奖励1点,美其名曰“互动成就”。
他甚至开始“挑食”。
苹果片?只吃脆的。
面包屑?全麦的可以,白面包的嫌弃。
鸡肉?要热的,凉了就用前足推到一边,抬头“看”林薇,直到她换新的。
林薇对此毫无怨言。
反而觉得“有趣”。
她在记录里写:“样本表现出明确的食物偏好,且会通过肢体语言(推开食物+注视)表达不满。这已超越生存需求,进入‘需求表达’层次。”
张浪看到这记录时,在意识里哼了一声:“废话,前世点外卖我都备注‘不要葱姜蒜’,现在变成虫子了还不能挑个食?”
总之,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同居”关系,在实验室里生根发芽。
林薇是投喂者、观察者、记录者。
张浪是进食者、表演者、偶尔的“互动者”。
他们不“说话”。
但每天都在“对话”。
用纸片。
用敲击。
用迷宫。
用眼神。
用……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某天晚上。
林薇在放完食物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箱子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箱壁。
不是训练时的节奏。
是三长,两短,一长。
莫尔斯电码里,代表“?”(问号)。
她敲完,看着张浪。
张浪停在苹果片旁,触须转向她。
然后,他抬起右前足。
在木屑上,划了一下。
一道直线。
然后,在旁边,又划了一道交叉的短线。
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样本回应‘?’信号,划出‘+’形标记。可能代表‘肯定’、‘收到’或‘继续’?”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发出“讯问”,而它给出了“回应”。
哪怕只是一个十字。
哪怕可能只是巧合。
但她愿意相信——
那是回答。
是对话。
是跨越物种的,第一次真正的……
“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