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20亿人,有一多半,通过全息投影技术进入了虚拟的直播间,参加了在线的追悼会。
如今的虚梦终端已经迭代了无数版,可以将用户的意识投影到协议复盖的任何地方——不限于地球、星空、空间,连月球都能抵达。
等未来火星基站建成,还能去火星上看日出。
追悼会上,十几亿个投影沉默肃立。
哀乐响起,默哀三分钟。
然后是致悼词、向遗象三鞠躬、瞻仰骨灰盒。
至此,追悼会结束。
——
3月24日。
追悼会结束的次日。
新央浮空城,异管局总局顶层。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雨已经停了,但云层还没散尽,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落在远处的悬浮平台上。
陈忠站在窗前。
虽然他今年也八十五岁了,但他是显能者,寿命达到一百五十七岁,再加之各种延寿手段,他至少能活到两百岁。
所以,八十五岁的年纪,依旧春秋鼎盛。
此刻,他头发半百,腰板挺得笔直。
二十六年的局长任期,让他身上那股锐利收敛了许多,沉淀成一种不动声色的威压。
在他身侧,站着的是江鹿。
两个人身边,都各自跟着一位S级。
“周局走了。”,陈忠缓缓道。
江鹿仍沉浸在悲伤之中:“周局这一生没有遗撼。”
“江鹿。”,陈忠回头看她,“是时候该结束人类各自为政的时代了。”
他继任已经异管局局长之位26年了,只比周振宇在任时少4年。
周振宇在任三十年,做的是从无到有的事——创建体系、制定规则、改天换地。
而陈忠继任的二十六年,东陆的异能体系越来越强,S级越来越多。
但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守成。
江鹿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
陈忠沉声道:
“人类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的前夜,需要一个统一的规则。”
“如今,我们东陆的S级已经超过五十个,是全球的一半,不需要再维持可笑的平衡了。”
“月球基地、火星前哨、深空舰队,超维通信、细胞农场、人造子宫、虚拟现实全是我们东陆在推进。”
“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他看向窗外:
“如今全球有一百五十多个国家和势力,几十种不同的法律体系,各自为政的异能管理政策,一盘散沙。”
“甚至,还有一群S级跑到月球上去建国——在风暴洋圈地,在静海立旗,自称月面自治领、新奥林匹斯、天选者国度,妄想把骑士老爷和农奴那一套带进宇宙。”
“还没出地球,就开始分地盘了。”
“如果真放任他们这样下去,今天争月球,明天争火星,后天争小行星带——到最后,不是走向星辰大海,而是把地球上的那点破事,放到银河系里继续吵。”
“甚至有一天,几百年后就是互不相认的外星人类,回头打星际内战,人类文明直接内耗解体。”
江鹿问:
“你想做什么?”
陈忠道:
“统一!一个个征服过去!先从地球内部开始,然后月球、火星、空间站、深空舰队,全部纳入统一指挥体系。”
江鹿道:
“你可要想清楚,这样做,必然会引发全球性的反抗,无论是那些中小势力,还是月球上的自治势力,都不会束手就擒,代价会极其巨大,甚至可能让人类陷入前所未有的内乱。”
陈忠道:
“我已经想清楚了,人类文明必须在发现外星文明或被外星文明发现之前完成统一,无论代价有多大,无论要流多少血。”
“这是人类文明的需要,也是历史的必然。”
他目光落在江鹿脸上:
“我需要你的支持。”
江鹿道:“那就开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