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还要护着她吗?你明知她做了什么,还要用你这辆马车,将她安然无恙地带离这是非之地?”
这一声声质问,让空气寂静几分。
谢无妄挑眉看了花容一眼。
怪不得她这么受蒋老夫人喜欢,她如今这幅质问他人的摸样,和蒋老夫人如出一辙。
花容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她在等,等谢故彰将人交出来。
他毕竟是原书男主,走的是君子风,事实摆在面前,总不能再包庇怜心。
但,谢故彰却再次开口道:“花容姑娘何出此言?包庇……又是从何谈起?”
“怜心生性善良,府里的小猫小狗,她都会多加照拂,又怎么会去伤害一个六岁孩童。”
花容满脸诧异。
崩了?男主人设崩了?
为了怜心,他连最后一点文人的风骨都喂了狗?
原书里那个端方自持、读圣贤书的男主啊!怎么会……如此不堪?
花容眼底最后那点对“原书男主”的滤镜,啪地一声碎了。
这就是男女主不顾他人生死的爱吗?
花容的世界观在重塑,若是以往谢故彰几次对她的帮扶,让对方在自己心里有个不错的印象,但是现在这些印象全没了。
包庇杀人犯,也是犯罪。
谢无妄神色不耐,已经没了和对方周旋的心思,眼神冷厉:“下车,或者我帮你拆了这车。”
马车内传来谢故彰一声叹息,轻声道:“何必呢。”
谢无妄眼神一冷,拔剑一挥削了马车车顶。
“下一剑,就是门了。”
花容也道:“凶手在河边行走,脚底沾了泥泞,她有没有去河边,我们一看鞋底便知。”
谢故彰自知躲不过这场盘查,于是命马夫打开车帘。
繁重的车帘打开后,马车内怜心紧挨着谢故彰坐着,一身素裙纤尘不染,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惊惶和茫然,如同受惊的小鹿。
她身侧,还跪着一个穿着青布衣裳、梳双丫髻的小丫鬟,头埋得极低,身子筛糠似的抖。
而谢故彰则是轻轻握着怜心的手,似是在安慰。
看到这幅场景,花容的心瞬间跌倒谷底。
那个丫鬟她认识,是跟在怜心身后的一个丫鬟,如今看来,他们是要将这个小丫鬟推出来顶罪了。
不愧是原书女主啊,做事留后手,这小丫鬟恐怕是她早就找好的替死鬼。
怜心茫然的看着谢无妄,语气颇为委屈:“三爷,你与花容姑娘说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来找二爷送些吃食,这一路都和二爷一起呢。”
谢故彰看向怜心的眼神极为复杂。
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吟诗作对的女子,他好像一直没有看懂过。
谢无妄吩咐一旁的士兵:“查鞋底。”
怜心委屈的落泪:“女子的脚怎能对外人看……”
谢无妄根本不顾对方演戏,继续让士兵查看。
士兵也毫不怜香惜玉,一手抬起怜心的脚,将人掀倒,若不是谢故彰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她这一下定然把脑袋撞个包。
花容忍不住极具讽刺的轻笑一声:“二爷这动作,看上去不像生病呢。”
谢故彰耳根一红,因为心虚,目光闪躲着:“我……”
花容没空搭理他,而是盯着怜心的鞋底,十分干净。
花容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而是让士兵继续查看另一个丫鬟。
那丫鬟本就是惊弓之鸟,士兵靠近她吓得惊叫一声,被抬起的脚,鞋底沾满了湿漉漉的、带着新鲜草屑和河腥气的黑黄泥泞。
谢无妄冷声质问:“鞋底泥泞,何来?”
丫鬟抖得厉害,眼神惊恐地扫过怜心,怜心对她温柔一笑,这丫鬟又飞快垂下头。
“奴、奴婢、奴婢是去河边、给、给二爷打水……”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调。
“打水?”花容冷笑出声,一步上前,逼视着那丫鬟。
“这泥土是后备营深处小溪旁的,而这吃水是军营中的一口井,你一个丫鬟打水为何不去井边?而是恰好跑到蒋小公子落水的河边?”
“又恰好在小公子落水、我下水救人时,恰好藏在芦苇丛里尖叫杀人了?”
“你想要撒谎,想要替罪,总该想个圆的过去的地方!”
她和之前蒋老夫人说话一样,将种种巧合撕碎,让人避无可避,余光还不忘打量怜心的神色,却见她一脸震惊的看着丫鬟。
“翠儿,你竟然去了河边,还害了蒋小少爷?怎么会这样。”
怜心一脸不可置信,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