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同生同死
    却说亲卫弓骑谏言向西,或可与陈式夹击曹军而得脱。

    黄忠闻言,又目视西面,欲窥究竟。

    可曹军早打起无数旗号,甚至将陈仓城墙亦遮挡在内,目之所及,尽是各种旗帜,好似天幕一般。

    步戟士已折损大半,五百人马亦只剩下三百余人,若再拖延片刻,恐怕即便想走,也走不脱了。

    到底往哪处去?

    东面是自寻死路。

    南面眼见冲突不出。

    西面虽有陈式领兵在外,然有如此旌旗密布,两军不能相视,如何来救?

    况且眼见西面曹军比南面更众,恐也不是个好去处。

    至于北面,虽心疑是曹军陷阱,然其余三处皆有重兵把守,目下也只有向北赌命了。

    黄忠目视北方,隐约可见渭水河岸,中间一览无余。

    纵是陷阱,也只有此一路可去了。

    “诸军听令!转道向北,随老夫杀出重围!”

    老将军果断下令,亲率三十弓骑为前驱,挽雕弓在手,左右放箭,将围堵而来的散兵射死,疾驰而去。

    其后步卒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紧随老将军向北冲突。

    方才蜀军向南冲阵,早与曹军短兵相接,彼此犬牙交错,仓促之间怎容罢战撤兵?

    曹军见黄忠欲走,纷纷上前衔尾追杀。

    正在此时,有二十人挺身而出。

    “将军陷阵,若无勇士断后,岂容活命?

    费某受将军厚恩,无以为报,今愿死战阻敌,以血偿之!”

    为首的步戟士大吼一声,反身迎战。

    左右袍泽共七八名幸存的步戟士,连同十余名负伤在身的长矛手立时停步,紧随那费姓勇士,逆流冲向曹军。

    黄忠闻声急回首望去,只见七八名步戟士横戟在手,以双手撑握,如同一道铁栅栏一般拦住曹军,纵使被数敌连番砍杀,只顾以重甲硬抗,并不厮杀。

    十余长矛手则立于步戟士间隔中,与曹军长兵互相捅刺,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被数只长矛刺中胸腹,血流如注,但荤如不觉,呐喊四杀。

    一名步戟士被无数刀枪劈砍,捅刺,甲片崩碎,四下飞溅,继而被乱刀砍死。

    铁栅栏出现缺口,曹军一拥而上,将三四名步戟士扑倒在地,取短刃在手,掀起铁甲,觑着缝隙与薄弱处连番刺杀。

    那三四人口喷鲜血,犹自喊杀,以铁拳击打曹军,直至血流成河,气绝身亡。

    黄忠眼见麾下忠勇之士舍身断后,心中大恸,仰天怒吼:“某自傲轻敌,乃有今日之败!

    尔等久随我麾下,谓同袍是也!

    黄某安忍忠勇之士为我所累!

    今日我等同生同死!绝不舍一人而独活!

    如违此誓!犹如此弓!”

    言罢,双臂叫力,扯碎雕弓,掷于马下。

    复取金背大砍刀在手,扯缰拨马,直奔队尾。

    众弓骑亦收弓换枪,紧随老将军杀向曹军。

    时二十断后勇士已死伤过半,只余五人尚在勉力死战。

    曹军分出数十人围住五人厮杀,其余二三百人正欲继续追击。

    抬头看时,只见老将军双手扬刀,飞马而来,白眉倒竖,目含凶光,白须随风飘摇。

    前头曹军士卒弓步举盾格挡,另有数人俯身避让,伺机挥刀斩马腿。

    却不料,那看似老迈的黄彪马竟四蹄腾空而起,驮着老黄忠跃马过顶。

    金背大砍刀自上而下,斜斩而出,只一刀,砍翻三人。

    马儿下坠,前蹄正踏在一人胸口,“咔嚓”一声脆响,摧筋断骨,双蹄直入腹腔。

    老将军连人带马撞入敌阵,嘶吼一声:“休要伤我同袍!”

    只把一杆大刀舞起,左劈右砍,上撩下斩。

    刀锋过处,着皮甲者,分作两段。

    纵是身披铁甲,亦被巨力震碎肺腑,七窍流血,眼见不能得活也!

    好个老将黄汉升!

    只一人一马,顷刻间杀伤十余人,硬是在敌阵中凿出个缺口来。

    其后弓骑掣枪矛在手,以轻骑之甲,仗着马速,撞入曹军缺口中,又一番枪挑矛刺,立斩数十级!

    五名幸存的勇士早将生死置之于度外,面对曹军围攻,背靠背结成圆阵,死命厮杀。

    听闻黄忠“休要伤我同袍”之语,又见围攻的曹军面露骇然之色,不约而同向北方看去。

    但见老黄忠亲率三十骑杀入重围,如入无人之境,五人皆是大喜。

    为报将军之恩,死则死矣,不曾惧怕,然则若是能活,谁又想死呢?

    “将军不弃我等,亲来相救,死而无憾矣!”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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