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那些人,这些年你只会拉拢朝中权贵,对那些自认为?无用之人百般苛刻,心情好了赏人家几?两银子,心情不?好就拳打脚踢,你可想过?,有多少人心里头记着你的账?”
裴思衡满不?在乎:“就算他们恨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要六部还是咱们的人,自然压得住。”
张皇后看了他许久,忽然觉得有些疲惫,眼前无端浮现起?那个女人的脸。
“浅慧。”她忽地唤了声。
浅慧自门外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张皇后望着她:“周蕊死前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浅慧一怔,随即垂首回道:“不?曾,当年瑶光殿的贴身宫女皆不?得入殿,她能见到的只有奴婢一人,自然不?会留话。”
就连那封看似留给圣上的书信,也是张皇后一手伪造的,字里行间?满是恨意。
景王遇刺之后,承平帝将龙虎卫重?新交到周洄手中,与此同时,虽未直接削去张尧的兵权,却让二十六卫亲军的费韬与张尧共管西山护卫营。
在百官看来?,这便是重?立太子的信号。
不?料,并州突发叛乱,起?因是一名官吏强占民田,兼并土地,激起?民变。
吴文泰派兵镇压,承平帝闻讯大怒,下旨彻查。
令人讶异的是,案件刚刚开始,各州便像约好了一般,纷纷上奏检举那些兼并土地的士绅豪门。
纷至沓来?的奏折中,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名字,便是张尧。
郭子仪奉命审理此案,他雷厉风行,查到谁抓谁,各州出奇地配合,证据之细密周全?,仿佛早有人备好多年,只等这一刻。
不?过?十天,案件便基本审结。
郭子仪于朝堂之上回禀案情:“圣上,今张尧倚仗张氏祖荫,目无王法?,纵容门生下吏于各地公然强占民田,广圈庄宅,兼并膏腴之地数千余顷,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各州怨声载道,苦张家久矣,望圣上严惩不?贷,肃清朝纲,抚慰民心。”
张尧及涉案百余人,皆被抄没?家产,流放狱中,张太尉跪于殿外,涕泣请罪,称教子无方,愿辞官归老。
圣上却并未应允,保留其官职,让其仍留在朝中。
自此,风向一转,劝立太子的奏疏便如雪片般飞来?。
承平帝以国事繁杂为?由,暂且压下。
......
承乾殿。
周洄只披了件薄袍,双手拢在炭火上。
诸微进来?,忙从架上取下棉披风为?他盖上:“公子,您大病初愈”
周洄笑着拢了拢袖子:“你也把我看得太弱不?禁风了些,如何?可曾见到那兵部尚书?”
诸微从怀中取出密信递上:“如今朝中倒张声势愈演愈烈,他也捂不?了多久。”
当年北断云关一战,兵部尚书齐思武拦截战报,篡改军中记录,将兵败之责尽数推到了谢危头上。
“他自知罪无可恕,只求公子保全?他家人。”
周洄冷笑一声:“如今想起?家人了?你去齐府,可曾让宫里人瞧见?”
诸微点头:“属下依公子吩咐,特?意大张旗鼓去的。”
周洄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穿衣:“想必咱们的皇后娘娘,很快就要到了。”
皇宫遗芳苑。
太生卜蜷缩在角落,整个人了无生气,只剩一双细长的眼,像毒蛇一样盯着面前的男人。
周洄掩着口鼻,皱眉道:“约我来?这种地方,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张皇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本宫也不?同你绕弯子,密信交出来?,本宫便让太生卜告诉你解药的配方。”
周洄上下打量她一眼,忽地笑了:“我还以为?娘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筹码,原来?是个快死了的太监?”
张皇后面色不?变,唇角微微上扬:“本宫知道你这些年查谢家旧案查得很辛苦,可你身上的毒还能撑多久?十天?半个月?太生卜一死,这世上再?无人能解。”
她顿了顿,向前踱了一步,声音放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谢危你可以救,张家的事,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周洄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下去:“你当我三岁小孩?”
“如今张尧入狱,朝堂上下谁看不?出你张家不?过?是个纸老虎?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张皇后笑道:“难道殿下不?想和?周府那位小女侠长相厮守吗?”
“你想做什么?”
张皇后笑了:“我能做什么,殿下是不?怕死,可她怕啊,我若是告诉她,解药秘方在我手里,你说她会不?会主动找上来?呢?”
周洄眼神一沉,语气里透着厌烦:“除了威胁,你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