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光正在屋内擦剑, 谢泠忽地推门进来,坐到桌前,一言不发。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也不敢问, 只得继续擦剑。
谢泠本?就憋着气,见他这般无视自己,回头?瞪他:“没看见小师妹很伤心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阙光放下剑, 慢条斯理?道:“让你伤心的那个人, 我打不过。”
谢泠心中无名火更盛问道:“他到底是谁啊,身世坎坷也就算了?,还整日一副背负着千斤重担的模样?, 当?今圣上也没他这么累!”
阙光笑了?笑:“早说?了?, 你们不是一路人。”说?到此处,他看向谢泠:“我倒是没想到, 你这般理?解他。”
谢泠眯起眼:“我怎么感觉你知道点什?么?”说?着倾身向前:“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阙光无奈道:“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句话, 当?初师父不让你下山找他,你非要下来, 如今我可不会帮你。”
谢泠猛拍桌子:“你可是我师兄啊!”
阙光垂下眼, 沉沉道:“正因为?我是你师兄, 我才不想你掺和进去”见谢泠脸色一变他缓了?缓语气:“想必周洄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不知道周洄说?了?什?么, 但是从谢泠的反应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其?实觉得和谢泠说?清楚没什?么不好?,可师父和周洄在这方面却格外一致,他摇摇头?,大人物的心思总是这般难猜。
他只要护得师妹周全就好?。
谢泠背过身不说?话,方才是很难过,可她又不是傻子, 片刻后又闷闷开?口:“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气的是他到现在还不信我,总是觉得别人不信任他,他呢?还不是一有事就自己扛,这么喜欢扛,怎么不去当?挑夫啊!”
说?着一掌拍在桌子,又咬牙切齿道:“我偏要跟着他!”随即又眯眼看向阙光:“他肯定也知道师父下落,你们都不说?,我自己去查。”
阙光皱眉:“你怎么这么执拗?”忽地眼睛一转,觉察出不对劲:“你莫不是对他…”想到这,阙光整个人如临大敌,这可使不得,这要让师父知道了?,不得把自己皮扒了?。
谢泠一愣,皱眉道:“因为?我把他当?朋友啊!那个贺恺之一定骗了?他!老不死的。”
阙光闻言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你还要杀他?”
谢泠转头?:“怎么会?那不是坏了?周洄的计划,但是我也要杀一杀他的锐气。”
门忽地被?推开?,周洄站在门口。
阙光立刻起身,谢泠回头?见是他,转过头?不说?话。
“我同阙光一屋,你去隔壁。”
还以?为?他是想通了?要告诉她实情,结果?又是这种冷冰冰的命令。
谢泠转头?没好?气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我偏要同我师兄一起!”
周洄瞥了?一眼一旁的阙光,阙光连忙过去对着谢泠微笑道;“我不想,快回去。”
谢泠狠狠瞪他,阙光依旧保持微笑,她索性将鞋子一甩,直接躺到榻上。
阙光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俩,轻声道:“要不我同你去那屋?”
周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默不作?声地往回走,阙光连忙跟上。
回到屋里,周洄坐到榻上,沉沉问道:“她可有说?什?么?”
阙光摇头?:“只说?,她要一个人去京城。”
周洄嘴唇一抿,又开?口:“你同她一起,尽量拖延些时日。”他目光落向床榻上还放在原处的玉佩,轻声说?道:“说?不定到时候就可以?带谢危一块回去了?。”
阙光并未应声。
周洄抬眼看他:“有话便直说?。”
阙光平静道:“师妹的性子我了?解,她虽有些冲动?但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不如将师父的事同她讲清,越瞒她反而越想要调查清楚。”
周洄揉揉眉心:“我并非有意瞒她,原本?我计划的便是带她一起去京城,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一切告诉她,只不过…”他伸出右手手臂,缓缓将袖子卷起,一条若隐若无的黑线自掌心蜿蜒而上。
“这些年我靠熏香吊命,不过是延缓毒发,如今熏香的效用日益衰减,别说?提剑,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轻功都施展不得。
阙光快步上前:“怎会如此?”
周洄整理?好?袖口,面色平静道:“一直都是如此,所以?我才让你带她暂时远离京城,待我将谢危救出,自会派人传信于你。”
“可你如今这副模样?,孤身一人怎么能…”阙光顿了顿,语气有些焦灼:“谢泠若是知晓,定会大发脾气,殿下,她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的。”
周洄抬眼,唇角勾起,却并无半分欢喜:“若是她知道谢危是因我入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