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并未起身, 只是懒懒倚在榻上,眼也未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贺恺之起身,随意地坐到椅子上:“太?子殿下何必与我周旋?我虽不知你是如何哄骗小?女为你隐瞒, 可恰恰让我更加确认了你的身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洄侧身躺着?, 目光却沉沉地看向窗棂。
“一会我夫人就回来了,没什?么事便请回吧。”
贺恺之目光扫过桌旁的熏香,淡淡问道:“殿下身上的毒, 可还要?紧?”
周洄闭上眼, 不做声。
“难怪那?少年能将郭大人请来,想必殿下当时也在平东郡吧。”
周洄心中顿生烦躁,方才就该等谢泠为自己上完药后再放她出去, 也不至于在这儿听?这老狐狸喋喋不休。
“殿下杀不得我。”贺恺之开门见山地点了出来。
周洄坐起身, 也不再装:“如何杀不得?”
“因?为昭亲王也想杀我。”
贺恺之盯着?他?笑道:“但他?却迟迟不杀我,甚至不惜自断一道财路也要?在圣上面?前保我, 殿下不想知道为何吗?”
周洄抬眼与他?目光相对, 冷声道:“因?为你构陷谢家吗?”
“殿下既然也说了是构陷,就应当知道此事经不起彻查, 可圣上并没有深究, 是因?为什?么?”
不等周洄开口他?继续说道:“他?本就怀疑谢疏意, 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周洄垂眸:“这便是你来见我的理由??”
“当年我不过是谢府一个掌事, 如何能拿到谢大人的亲笔书信, 又如何能告得一位朝廷三品大员谋逆之罪?背后自然是依仗了我们皇后娘娘。”
周洄听?到那?个人名号,心中便又涌出几分厌恶。
“如今谢家早已?没落,”贺恺之顿了顿:“周家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裴思衡自然是要?为他?母亲除掉我这个心头之患。
他?倾身向前,为周洄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若是殿下此刻杀了我,岂不是顺了他?的心意?更何况我在, 谢家才能有翻案的一天?。”
周洄轻笑一声:“贺大人真是好算计,为谢家翻案有多难你我心知肚明?,更别说翻案之日就是你的死期,现在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
“谢家早已?门庭破败,翻案也无济于事,可殿下不是还有位兄长在那?天?牢中吗?”
见周洄眼神变得凌厉,贺恺之笑意更甚:“难道殿下就不好奇,当年太?庙那?道调兵的手谕究竟出自谁手?”
他?起身,单手撑着?桌子,靠近周洄:“殿下,能救谢危的人,只有我。”
......
谢泠与阙光看过宝儿他?们,便沿路慢慢往回走,谢泠将贺恺之之事简单与他?说过后,阙光并未多说什?么,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泠停下脚步,眯眼看着?他?:“有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阙光目光一沉,缓缓开口:“你知道周洄的身份吗?”
谢泠摇摇头:“不想知道,感觉很麻烦。”她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可她不愿往深处想,总觉得越想两个人好像就越远了些,她不喜欢这样。
阙光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希望,你离他?远一些。”
谢泠有些意外,他?向来温和随性,很少这般强硬,便问道:“为何?”
“他?同你不是一路人。”
“师父与我们便是了吗?”
谢泠笑了笑并不在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只知道意气相投,便可做朋友,何必非要?一路人,况且正因?为不一样,我才觉得他?有趣。”
阙光叹了口气:“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师父他?......”
谢泠身体一僵,并没有回头:“我知道。”
“师父一定卷进了很大的麻烦,不然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他?,却总遮遮掩掩,但我不管,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救他?,这次下山我只想通一件事,很多事做了或许会后悔。
她目光变得坚定:“即便如此,我也要?先做了再说。”
阙光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忽然想起谢危曾对他?说的话。
“你这人就是认死理,这天?底下没有打不破的规矩,谢泠虽然没怎么下过山,却比你小?子通透太?多。你这个师兄趁早让给她做好了,咦,好像不错,我待会问问她愿不愿意做大师姐。”
见阙光垂眸不说话,谢泠展颜道:“而且我觉得周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愿意同他?一起。”
......
谢泠回到房间时,周洄正立在窗前,她跳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本女侠帮你上药啊?”她竖起一根手指:“只收你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