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换上温和的笑容:“有?事吗?”
贺恺之目光扫过他周身, 语气?似是带着关切:“村里刚出了人命,公子深夜在外逗留,就不怕沾惹嫌疑, 引火烧身?”
周洄此刻本就心绪烦躁, 见到此人心中?更是不快:“若无他事,我先回房了,告辞。
擦肩而过时, 贺恺之忽地转头,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公子姓氏与?那金泉郡周氏相同,莫非是同宗?”
周洄停下脚步笑了笑:“不过是借个名头行?走,想让人家以为有?关系罢了。”
贺恺之了然点点头:“周公子能够如此坦诚, 我也?不绕弯子。这?碧溪村凶案未破, 暗藏杀机,我那女儿又是个贪玩的性子, 我想托公子, 多照看一二。”
周洄显然有?些没料到,这?贺恺之竟是为此事而来, 淡淡回绝:
“已有?家室, 恐夫人伤心, 不便与?别家女子过于亲近, 恕难从命。”
贺恺之道:“不过是顺路护个安危而已, 并非什么越矩之事,尊夫人瞧着飒爽通透,想来不会拘泥于此等小事。”
这?话一出,周洄的脸色瞬间沉下,再?无半分笑意,转身就要走。
“等等。”贺恺之叫住他:“若你肯应下, 出去之后,你不必再?借那没落的周家之名,我贺家,亦可成?为你的靠山。”
周洄并未回头:“哪个贺家,没听说过。”
贺恺之并不恼:“听与?不听并无分别,如今凶手还未露面,贺遇必须寸步不离护着我,再?者,我见庭嫣对公子态度格外不同,我只?求她平安,别无他意。”
周洄摸不准这?人的意图,只?得点点头应下。
回到房间,他顺手点燃了熏香,仰卧在榻上,青烟袅袅升起,方才压在心头的不悦才稍稍散了些。
门猛地被推开。
谢泠急冲冲地进来,反手锁上,快步走到榻前:“方才我见那老狐狸拦着你,没敢出来,他是察觉什么了吗?”
周洄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回房梁处悬挂的桃符:“给那位不认识的剑客疗完伤了?”
谢泠一怔,瞬间垂下头,乖乖蹲在榻边:“对不住,当时情况紧急,我......”
“紧急到同我讲句话都来不及吗?”他忽地转过身,两人目光相对,看着她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心头一软,又转过头不看她:“说到底还是信不过我。
谢泠摇摇头;“我没有?不信你,只?是那是别人的事,我不好随便同别人讲。”
“别人?”周洄猛地坐起身:“三人同行?,遇事只?你们两个商量,你问过我一句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当然想了!”
谢泠有?些着急,声音也?带了些委屈:“我正是怕你打不过那五爷才和他商量谁出去应对更妥当,谁知道你偏偏自己?冲出去了。”
周洄闻言更加难受:“是,是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你别这?么说。”谢泠低声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她转过身,就地坐下,背靠着床塌:“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今日忽然重逢,我一时乱了心神,没顾及到你,是我不对。”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周洄侧躺过去,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也?不说话,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拨动着她垂在身后的马尾。
一下,又一下。
谢泠忽然开口:“我之前说,你在我朋友里排前五,其实是骗你的。”
周洄抓马尾的手一顿,刚要甩开又听她讲。
“我从小就没爹娘,一直在浅水镇长大,啊,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我一点也?不觉得苦,直到遇见了师父,第一次见面,我偷了他钱,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我当时就想,天底下怎么会有?打女人的男人,可是他告诉我,做错事不管男女都要受罚。”
周洄的神色也?不自觉柔和下来,眼前似是浮现出谢泠小时候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也?束着个马尾,可听着听着脸色又沉了下去。
怎么三言两语,又绕到谢危身上了。
“后来我认他做了师父,那时雾隐山有?一群土匪作乱,他带着我和师兄一同平了那伙人,还把山头买了下来,送与?我,跟我说他还有?事要做,让我看好家,等他回来。”
周洄轻轻捻着她的发丝,静静听她讲述。
“所以下山找师父之前,我其实都没有?朋友的,也?不太懂,朋友该怎么相处,救你那天是我刚下山没多久,我觉得你很有?趣,还会为我撑腰。不仅送了我很贵的丹药,还把贴身玉佩也?一并给了我。”
周洄闭上眼,她半句没提当初自己?利用?她的事。
“我没有?旁的朋友,才说你排前五,也?是怕说出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