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祥斋, 内室。
何晏刚为?谢泠处理完肩伤,神色凝重?道:“姑娘切不?可再?这般耗神伤身,外伤虽只有这一处, 但连着几日身心劳累, 纵有玉肌丹也难以?很快恢复。”
谢泠带着歉意地点点头:“有劳何掌柜了。”
何晏摇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洄,默默退了出去。
谢泠抬头问道:“何时动手?”
周洄面色一冷, 语气有些重?:“现在就能去。冲进贺府, 在家丁围上来之前甩一枚飞镖,运气好些或许还能捎上诸昱。”
谢泠斜瞪着他?:“你说要帮我的?。”
周洄顺势坐到榻前:“你以?为?刺杀朝廷命官这般容易?更何况还是圣上刚封的?兵部武选司员外郎。即便得手,大理寺不?日便会追查到你, 一命换一命, 值么?”
谢泠摇摇头:“我不?怕这个,我只怕过不?去我心里那道坎。”
她垂下眼, 睫毛轻颤, 昨夜魏冉与?他?遥相碰杯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周洄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谢泠, 我知道你想救很多人?, 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活着才有希望, 死了, 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谢泠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周洄手上力?道更紧,声音一沉:“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谢泠有些怔住,又摇摇头:“我又不?傻,不?会随便送出性命。”
周洄望着她,想起那日她挡在自己身前徒手抓住剑刃时的?模样, 如今又要为?萍水相逢的?书?生去刺杀一位朝廷命官......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晓谢危被困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天牢中,又会如何?
谢泠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开口:“周洄?”
周洄回过神,眼神带着询问。
谢泠神色有些微妙:“你......是不?是离我太近了些?”
周洄这才察觉自己几乎半倾在她身前,双手仍握着她肩膀。
四?目相对,他?忽然松手退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谢泠摆摆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把你送到京城前,我定会好好活着。”
周洄别过头,胸中更添几分郁闷。
谢泠转而问道:“随便呢?怎么还不?回来?”
周洄答道:“陪小秀儿去料理魏冉的?后事了,我已让人?跟着,眼下你我都不?宜露面。”
谢泠低声应了一声,两?人?有些刻意的?沉默。
她又问:“小秀儿......她还好吗?”
淮河岸边,她后面哭得太狠,又昏了过去,不?知之后情形,醒来时只听小秀儿也赶到了那里。
周洄道:“她年纪虽小,心思却透,她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她即便要走魏冉的?路,也会等贺恺之死后,要不?然到了下面,没脸向阿青交代。”
谢泠苦笑,眼中满是哀恸:“阿青,到底是如何死的??”
“确是跳河自尽,那日小秀儿拿银子去赎人?,阿青一听便知魏冉出事了,小秀儿怕她想不?开,一直陪着她,她似是很平静,直到贺元朗登船。”
“她去求他?了?”
周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就是死,也不?会去求贺家人?。”
“她知道此案难翻,又不?甘就此作罢,便当?众激怒贺元朗,而后又当?着众人?的?面说贺元朗逼她自杀,转身跳进了河里。”
“这又是何必,贺家根本不?惧这些。”
周洄垂眸:“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反击了。可船上歌女,无一人?愿为?她作证,官府来人?,只说是自寻短见。”
他?顿了顿:“她只怕是早有求死之心,临死前想要再?反抗一次。”
周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四?人?一同来平东郡时的?往事。
那时周克被谢危拉着去了花船,下来后,嚷嚷着说谢危盯着一个姑娘眼都不?带眨的?。
周礼轻声问可是遇到了旧人?。
谢危却摇摇头:“哪有什么新人?旧人?,不?过是看她人?长得好看,多瞧了几眼。”
周礼垂下眼:“若是不?便,我可以?出面为?她赎身。
谢危爽朗一笑:“难得我们周大公子如此体贴,可她既已习惯了如今的?日子,又何必在此时多生是非。”
周克年纪最小,侧头看向周洄:“他?们俩在说什么呢?”
谢危一把揽住周克的?肩膀打趣道:“怎么,听说你小子被流放到金泉郡,艳福不?浅啊,难怪方才在花船上目不?斜视。”
周洄记得,母后将谢危从掖庭带出来时,本想让他?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