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晚,阿青跳河前与众人说的那番话。
“我不?想直到最后,都没人?知晓我的?名姓,从前怕给?家族蒙羞,如今反而看得清了。”
“若是官府问起,劳烦诸位告知,我叫谢清。”
谢家被满门抄斩时,谢府上下,从管家到丫鬟仆人?,并无一人?出逃,皆慷慨赴死。
......
谢泠忽地又问了一句:“那兵部什么司是什么官,比州牧还大吗?”
周洄摇头:“州牧是从四?品,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是从五品。”
谢泠想了想:“那他?还是被降职了。”
“武选司是兵部第一司,掌管全国武官的?升调,功赏事宜,看似品级低,实权却很大。”
谢泠虽然听不?大懂,但也大致明白。
贺恺之这个老?不?死的?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只得咬牙切齿道:
“你说,要如何杀他?。”
周洄顿了顿:“那你需答应我,一切听我的?,不?可再?贸然行事。”
谢泠瞥了他?一眼,凑上去:“周大公子是几品官呀?”
周洄将她推远些,面不?改色道:
“此事非同小可。谢泠,杀一个人?很容易,但如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不?留后患,才是关键。”
谢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眼神一亮:“我听你的?。”
周洄继续说道:“五日后,贺恺之便会举家赴京,我们要先知晓他?进京的?路线,才好提前在路上布局。”
谢泠想了想:“那我再?去一趟贺府。”
周洄按住了她:“往后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现如今你要好好养伤。”
说着他?起身:“我一人?去就行。”
谢泠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你一个人?......”
周洄看着少女担忧的?脸,唇角一弯:“我会见机行事。”
谢泠望着他?:“若是子时你还不?回来,我就冲去贺府救你。”
“好。”
......
夜晚,贺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下人?们来来往往,都在收拾家当?。
周洄从屋檐跳下,一身贺府家丁的?打扮,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之中。
“手脚都麻利些!那些古董字画可是老?爷最喜欢的?,好生抬着放到箱子里。”
管事的?扬声催促道。
按常理,赴京必走官道,但贺恺之向来谨慎,出行路线素来亲自拟定,从不?假手他?人?。
周洄本想从下人?口中探听些什么,这些人?却脚步匆匆,并无交谈。
走到后院时,他?发现一处院落并无下人?来往,仍旧亮着烛火。
他?悄悄靠近,透过窗户缝隙,瞥到贺恺之正与?一女子交谈,神情很是温和,那女子想必就是贺府二小姐,贺庭嫣。
“爹爹,大哥当?真做了那么多恶事?我不?信您为?何不?为?他?申辩?又为?何非要举家迁往京城?我很喜欢这里,我不?想走。”
贺庭嫣眼含泪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贺恺之并未回应她的?话,只是摸摸她的?头:“你大哥那是咎由自取,不?是爹不?护着他?,实在是这几年他?太过放肆。嫣儿,京城可比这平东郡热闹许多,到那里你不?会闷的?。”
“爹爹又在哄我,平日里只会让我见一些酸秀才,看他?们在那里卖弄文章,我也想出去逛灯会,看烟花。”
“爹不?是常请戏班子来府里吗,这外面太危险......”
“哎呀,又是这些话,听都听烦了。”
她忽然转换语调:“爹,我听说您这次上京特意绕远,还会经过碧溪村,可是知道女儿一直想去看那碧溪村的?凤灵泉?听说那儿的?泉水可灵了。”
“你若想去,路过时便在那住上一日。”
“谢谢爹爹!”
眼看贺恺之将要出来,周洄忙翻身上檐,待脚步声远去,才轻轻落地,缓了一口气。
一转身,却和贺庭嫣打了个照面。
“你是...采花贼?”贺庭嫣非但没有害怕,眼中还有几分惊喜。
周洄连忙上前行礼:“二小姐......”
贺庭嫣快步上前,打量着他?:“别装了,贺府每一个家丁我都认识,你就是采花贼。”
说着竟拉起他?的?手腕进了屋,大有一种?你怎么才来的?感觉。
“你们干这行的?,都生得这般好看吗?”
周洄似是被少女的?天真噎住,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