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间出租屋的窗户还亮着灯,计算机屏幕上还挂着那篇没写完的二郎神考据帖,鼠标停在最后一段的末尾,一闪一闪地等着他敲完。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想推开那扇门。
突然哮天犬发出一声猛兽般咆哮从身后传来。
眼前的景象随之崩碎,出租屋、计算机、窗户、灯光全部化为碎片消散在虚幻之中。
一人一狗此刻站在一处海边。
脚下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沙粒极细,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海水在不远处缓缓拍打着礁石,浪花溅起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每次浪花退去,礁石上便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映着不知从何处投来的淡金色天光。
不远处有一座木屋,木屋不大,门板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被海风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原木色。
屋顶上复盖着厚厚的干草,门口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极小的火焰,在咸湿的海风中稳稳地亮着。
哮天犬甩了甩尾巴,朝木屋走去。“还不谢谢本君,要不是我 ,你小子差点就迷失在自己内心深处了,走吧——过去看看那小辈想干什么。”
“原来是我的内心吗”
叶凌霄没有多说,跟这哮天犬走到门前,随手推开木门。
木门转动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中传得格外远。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躺椅,躺椅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
上面躺着一个粉色头发、一身白衣、戴着粉色面具的人。
那人看到哮天犬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从躺椅上弹起来,站姿端正得象是被长辈突击检查的晚辈,双手抱拳,头微微低垂。
“在下沧元祖师——不知前辈降临于此,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却极为躬敬。
哮天犬围着他转了一圈,低头嗅了嗅他的衣角,然后跳上那张躺椅,稳稳当当地卧下来。躺椅被它压得嘎吱一声,开始前后摇晃。
“原来是小沧啊——你叫我们进来,有什么事吗。”
沧元祖师拱着手指了指叶凌霄。
“在下是看这位后辈天资过人,不想他天资浪费,本想指点他一番——没想到他身边居然有前辈这样的高人,看来是在下多虑了。要不——在下现在送二位离开?”
他说话时语调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面具下的目光在哮天犬和叶凌霄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哮天犬爪子一挥。
“唉——既然你有这份爱才之心,本君便不与你计较了。但来都来了——你随便给我这小弟几十件法宝防身吧。”
它的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角那抹狡黠的光泄露了它此刻正在光明正大地敲竹杠。
沧元祖师一听想哭了,供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面具下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前辈——这沧元界本就资源匮乏,如今妖族大肆入侵,实在没有多的宝物赠予小友。我这里只有一件沧元山海图拿得出手,若小友不嫌弃,便拿去吧。”
他右手一翻,掌心中浮现出一幅画卷。画卷通体由不知名的古木制成,卷轴两端各嵌着一枚极小的暗金色珠子,卷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呼吸。
他将画卷双手捧到叶凌霄身前,动作极郑重,象是在交付一件比他自己的命还重的东西。
叶凌霄大喜,连忙接过。
画卷入手极轻,轻得几乎不象是一幅卷轴。
他将画卷端在手中,感觉到卷身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震颤。
他打开画卷一角瞥了一眼——画卷上是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在缓缓移动,象是活着的。
他赶紧把画卷合上,抱在怀里,嘴角压都压不住,差点没笑出声来。
“谢谢祖师!”
他把画卷抱在怀里,嘴角压都压不住,差点没笑出声来。
自己啥都没干就白捡一件宝贝,这种感觉简直比突破四转还爽。
哮天犬自然能嗅出沧元祖师身上还有别的法宝——腰间那几件法器的气息虽然被刻意压制,但瞒不过它的鼻子。
不过那些都比不上这山海图。
它从躺椅上跳下来,甩了甩尾巴。“行吧——本君也看出你的诚意了,就不多叼扰了。”
说完爪子一挥,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木屋中央。
裂缝边缘流转着金色的法则光芒,通过裂缝可以看见竹院那排刚移栽过来的小竹子。
“等一下——前辈!”
沧元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