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一间大约五六平米的小房间。
桌子的一边坐着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她看到时幼走进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能正常行走。
时幼在桌子对面坐下,“你怎么会来?”
方兰,原主的闺蜜。
她没回答,只是问道,“你还好吗?”
女人等了两秒,她知道对方可能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拿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
时幼低头,拿起那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几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开心地笑着,从背景看,应该是在游乐园里。
时幼的瞳孔猛地收缩,角落里有个女孩,大约五六岁,齐耳短发,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毛衣,手上牵着一个戴手表的人。
怎么会?!这个女孩和原主的女儿一模一样。
“这是前几天拍的。”方兰的声音低了点,“三天前,在城西游乐园。”
三天前?那个时候原主的女儿都下葬了。
时幼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的,没有日期。
她重新翻回正面,目光落在女孩的毛衣袖口上。袖口边缘有一小块不显眼的污渍,像是什么液体溅上去后洗过但没有完全洗掉的痕迹。
如果是伪造的照片,通常不会注意到袖口的污渍。
“不可能……”时幼装作惊慌,又带着一分欣喜,“如果她还活着,可DNA又怎么会……”
时幼仔仔细细地摩挲着照片,女孩笑起来的弧度都和原主女儿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方兰说,“但她在。我亲眼看到的。三天前,游乐园门口,她蹲在台阶上系鞋带。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走了。我追了两条街,没有追上。”
“这张照片是我找附近的女孩拿到的,这证明我绝对没看错。”
时幼把照片放回桌面上,“这张照片能留在我这里吗?”
方兰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是点了点头。原主拿到这张照片后,就急着想找林穗,那林穗这里会有什么线索吗。
所以自己才来监狱里探望她。
方兰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推回桌下,外套的衣摆擦过桌沿,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我走了。”她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停顿,三下。
铃声响了!
“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铁门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重了。
时幼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她当初怎么会同意他们用这么幼稚的联络信号的。
方兰的动作停了,她背对着时幼,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她的肩膀在以极小的幅度震动着,像是某种声音正在被强行压回胸腔中。
看守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方的喇叭,“这是什么?”
另一个看守回应着,“还不是典狱长说监狱里最近死气沉沉的,想要调节下气氛。就说让每天放这个歌,然后让囚犯充满童心……”
“……认真的吗?”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是我的妈妈——这是我的爸爸——”
方兰的肩膀震得更明显了。
时幼的嘴角恢复了,在方兰—
……时幼也不想这么喊的,谁让这是他们相认的语调要求,谁让自己身在牢中啊!?
姜瓷走出去了两步,没回头,应了声,“好。”
【时姐,你落魄了啊,虽然我看得很开心!】
【别叫你时姐了,你时姐才参加高考,比你还小】
【我不管——】
【哈哈哈哈哈!我弟正在看小猪佩奇,他听到了我屏幕里的声音,现在一脸怀疑,怀疑我偷偷看小猪佩奇……】
【如果我闺蜜定下这样的暗号,我保证不打是她】
【下一个我要看小马宝莉】
【不愧是时姐,都闯到高级世界去了!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呢】
时幼坐在桌边,保持着刚刚探视结束的姿势。
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动作,看守的右手从门把手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按了一下制服侧袋的位置,那是放通讯设备的位置。
——
第二天放风
一个穿着灰白粗布衣服的女人朝时幼走过来,她在时幼旁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伸手去摸自己的鞋带,“听说你身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