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高频淬火,温度曲线按我标红的来。”王焕勃头也不抬,声音沉稳而自信,“把那台备用设备调出来,别浪费了。”他的笔尖在图纸上点出一个红点,象一颗跳动的心脏。M35卡车的仿制项目是一个重大军工项目,关系到军队未来的机动能力,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车间那扇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几片枯叶卷入室内。厂委书记姚江何裹着一件半旧的棉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厂长杨卫民、副厂长李怀德,以及六名神情拘谨、略带青涩的青年。三男三女,清一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前别着北京各所着名高等学府的校徽,在满是油污的车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别样的精气神。
“焕勃同志,打扰你工作了。”姚江何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给你送‘宝贝’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六名青年身上。姚江何指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清华、北大、哈工大,今年工业领域最拔尖的六棵苗子!组织上特批,放到你这位世界级专家身边来,跟着你学习深造!”
李怀德在一旁补充道:“王工,上面本来是想聘请你去高校当客座教授的,给那些学生们讲讲课,授业解惑。但你家的情况我们也知道……”他瞥了一眼王焕勃下意识抚摸胸口的动作,那里藏着一张女儿晏晏的快照,“总工程师的担子本来就重,小晏晏又是早产儿,身体底子弱,你每天下班还得回去陪她,实在分身乏术。所以上面改了主意,搞‘导师带徒’的模式,让这些孩子直接进厂,吃住都在厂里,全天候跟着你学真本事。”
王焕勃缓缓直起身,目光如炬,将六张年轻的面孔一一扫过。他注意到,为首的男生陈志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审视;他身边的女生苏晓梅则显得文静许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厚厚的大笔记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是将所有知识都视若珍宝。其他四人,或腼典,或倔强,或带着书卷气,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深处都燃烧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他们都经历过1957年那场政治运动的洗礼,深知能在这种时候被选拔进红星厂这样的内核保密单位,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学习的机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份为国效力的责任。
“姚书记,杨厂长,李副厂长,”王焕勃突然解开中山装的第二颗纽扣,露出内袋里插着的一支派克51钢笔——那是他从美国学成归来时带回来的珍贵礼物,“我明白了。请组织放心,我不会姑负这份信任。”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我会把他们淬炼成真钢。”
这六名青年,每一位都有着不凡的背景和独特的个性。
陈志远,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应届毕业生,公认的系里“学霸”。他出身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医生。从小在书堆里长大的他,逻辑思维缜密,动手能力极强。他选择机械工程,是因为坚信“实业救国”,要用钢铁和齿轮撑起新中国的脊梁。他性格内敛,不苟言笑,但一旦投入到技术问题中,便会展现出惊人的专注力和创造力。他来红星厂的目的很纯粹,就是想跟着王焕勃这样的实战派专家,学到真正能转化为生产力的内核技术。
苏晓梅,北京大学物理系才女。在那个理工科尚属男性天下的年代,她能脱颖而出,靠的是扎实的理论功底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的父亲是位老工程师,曾参与过旧中国的铁路建设,积劳成疾,在她高中时就去世了。父亲的遗志和对技术的热爱,驱使她选择了这条充满挑战的道路。她性格细腻,观察力敏锐,尤其擅长将复杂的物理原理应用于实际工程设计中。她来此的目标,是希望掌握将理论转化为工业产品的“魔法”。
赵大勇,哈尔滨工业大学车辆工程专业的高材生。他是六人中唯一来自东北的,身材高大壮实,性格也如他的名字一样,豪爽耿直。他出身于一个工人家庭,从小在工厂大院里长大,对机械有着天然的亲切感。他动手能力强,喜欢捣鼓各种机器,梦想是设计出世界一流的汽车。他崇拜王焕勃在汽车工业上的成就,希望能学到他的设计理念和创新思维。
孙晓燕,同样是哈工大的毕业生,主攻内燃机专业。她是赵大勇的同班同学,也是他暗恋的对象。她性格开朗活泼,是团队里的“开心果”,但一旦涉及到技术问题,她立刻会变得严肃认真。她对内燃机有着近乎痴迷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