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长,赵政委,”王焕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首长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也请转告首长,我王焕勃,没事。有些帐,慢慢算。”
李云龙看着王焕勃平静无波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却打了个突。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各种狠人,但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工程师,此刻给他的感觉,却比战场上那些杀红眼的敌人还要危险。那是一种内敛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危险。
“好!是条汉子!”李云龙重重一拍王焕勃的肩膀,“有啥事,随时招呼!我老李别的不行,带兵打仗、收拾杂碎,在行!”
赵刚也郑重道:“王工,你先安心等待手术结果。外面的事,有我们,有国家。”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陈主任一脸疲惫但眼神专注地走出来,目光直接投向王焕勃:“王工,尊夫人情况暂时稳住,宫缩被抑制,但胎儿仍不稳定,早产风险极高。我们需要进行剖腹产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请您签字。”
王焕勃没有丝毫尤豫,接过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坚定而决绝。
“陈主任,拜托了。”他将同意书递回,目光如炬,“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要考虑费用。我要她们母子平安。”
“我们会竭尽全力。”陈主任郑重点头,转身返回手术室。
门,再次关上。红灯依旧刺眼。
王焕勃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天,快亮了。但95号院的血,不会白流。妻子的痛,孩子的险,战友的伤,百姓的亡……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燃料,点燃他胸中那团冰冷的复仇之火。他在等,等一个结果,也在等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放手施为的时机。
第三节:满目疮痍需抚平 八方援手慰惊魂
就在王焕勃于军区总院手术室外承受着内心煎熬与怒火灼烧的同时,南锣鼓巷95号院及其周边,一场大规模、高效率的善后与救援行动,正在黎明前的寒风中有条不紊地展开。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留下的不仅是鲜血与死亡,更有无尽的伤痛与亟待抚平的创伤。
医疗救援,生命至上。
协和医院、北京医院、阜外医院等各大医院派出的精锐医疗队,在警方和民兵的引导与保护下,早已抵达现场多时。刺鼻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依旧浓郁,但白衣天使们毫无畏惧,迅速在以95号院为中心的几条胡同里,创建起了数个临时救治点。
“重伤员优先!止血!固定!创建静脉信道!”
“快!这个需要立刻输血!O型血!血浆还有没有?”
“孩子别怕,阿姨给你包扎,不疼的……”
医生们嘶哑的指令声、护士们温柔的安抚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与哭泣声、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雪白的纱布迅速被鲜血染红,一瓶瓶血浆和生理盐水被挂上临时支起的输液架,银色的手术器械在应急灯光下闪铄着冰冷而希望的光芒。
何大清被傻柱和雨水用门板临时改成的简易担架抬了出来。他背后的枪伤虽然经过傻柱的简单压迫止血,但失血过多,脸色已呈灰败,气息微弱。协和医院一位外科副主任亲自带人接手,快速检查后脸色凝重:“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手术!送二号救护车,直接回院!”
“爸!爸你挺住!”何雨水哭喊着想要跟上,被一名年长的护士轻轻拉住:“姑娘,放心,交给我们。你去照顾你哥哥,他也受伤了。”傻柱的手臂和脸颊都有被流弹和飞溅碎屑划出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也需要处理。
另一边,于莉的父母互相搀扶着,惊魂未定。于母在混乱中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于父额头被飞溅的瓦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他们被安排在较轻伤员处理点,消毒、缝合、包扎。于莉强忍着担忧(牵挂后院的傻柱和何大清),陪着父母,脸色苍白,手腕上那只碧绿的翡翠镯子,在晨曦和应急灯下,泛着湿润而黯淡的光。
更多的伤员被陆续抬出。有被流弹击中的轧钢厂工友,有在奔逃中摔伤踩伤的邻居,有于莉娘家来的、不幸被卷入交火的远方亲戚……不断有不幸的消息传来:东跨院一位来喝喜酒的老舅爷,被流弹击中胸口,没等到救护车就咽了气;中院一位帮忙端菜的大妈,被跳弹击中腹部,伤势危重;前院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被爆炸震落的砖块砸中头部,昏迷不醒……
悲泣声、哀嚎声,在胡同里此起彼伏。死亡与伤残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心头。街道办主任王红梅,这位干练的女干部,此刻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依然强打精神,穿梭在各个救治点之间,协调人员,安抚家属,记录伤亡情况。她手中的笔记本上,那一个个新增的名字和伤情描述,都重若千钧。
现场清理,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