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勃是谁?或许他们说不全他的具体贡献,但他们知道,那是能让国家造出好机器、让厂子生产更多好东西、让外国人不敢小瞧咱们的大科学家!是咱们南锣鼓巷的骄傲!现在,居然有狗特务敢在咱们地盘上对他下手?!这口气,绝不能忍!
“走!”王红梅一马当先,握着一把从武装部领来、平时基本不用的54式手枪,率先冲出了街道办大院。在她身后,是一支虽然装备混杂、但斗志昂扬的五十多人的队伍。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95号院,王焕勃!
夜色中,两条救援的洪流,一条是钢铁铮铮、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一条是土洋结合、但同仇敌忾的民兵队伍,正从不同方向,向着同一个血色焦点——南锣鼓巷95号院,全速奔袭!
第二节:后院绝境父子泪 临终嘱托泯恩仇
后院,此刻已成了恐惧、混乱与微弱希望交织的孤岛。
月亮门外,中院的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声响都让挤在这里的人们心惊肉跳,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随时会被死亡破开。硝烟和血腥味通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入,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神经。
何大清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瘫坐在墙角。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可怕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傻柱撕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崭新中山装的半幅下摆,又扯下里衣的袖子,叠成厚厚的布垫,死死地、用尽全力按在父亲后背那个还在汩汩渗血的弹孔上。鲜血早已浸透了布料,顺着傻柱的手指缝不断溢出,温热黏腻,带着生命流逝的触感。
“爸!爸!你挺住!千万别睡!看着我的眼睛!”傻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小子,此刻在父亲生命垂危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何大清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儿子的手在颤斗,能听到儿子带着哭腔的呼喊,能感受到生命力正如同掌中沙般飞速流逝。剧痛已经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不断下坠的虚无感。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抓住了傻柱沾满鲜血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却异常用力。
“柱……柱子……”何大清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淅,“听……听爸说……”
傻柱连忙俯下身,耳朵几乎贴到父亲的嘴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何大清的手背上:“爸,你说,我听着!你说!”
“今天……你娶媳妇……爸……爸高兴……”何大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出更深的痛苦,“于莉……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这辈子……别亏了人家……”
“我知道!我知道爸!我一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傻柱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何大清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爸……爸这辈子……混帐……对不起你妈……更对不起你和雨水……扔下你们……一走就是八年……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
“爸!别说了!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傻柱用力摇头,过往八年的怨怼、不解、愤恨,在这一刻,在父亲濒死的谶悔和鲜血面前,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心痛和悔恨——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理解父亲,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他。
“听我说完……”何大清的手微微用力,喘了口气,继续道,“往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要当个……称职的丈夫……称职的爹……还要……照顾好雨水……她性子弱……你得多护着她……”
“我答应你!爸!我都答应你!我一定照顾好莉莉,照顾好雨水,将来有了孩子,也好好养大!爸,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傻柱哭喊着,用力摇晃着父亲的手,仿佛想把他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何雨水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跪在父亲另一边,紧紧抓着父亲另一只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爸……你别走……你别丢下我和哥哥……我还没好好孝顺你呢……爸……你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何大清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女儿,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歉咎和不舍,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嘴唇翕动:“雨水……乖……听你哥……和你嫂子的话……爸……对不起你们……”
话音未落,他抓着傻柱的手猛然一紧,随即,那点力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只有胸口的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