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是震撼的。当教授们用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CPU的逻辑结构图,讲述着晶体管如何通过“开”和“关”表示0和1,并进行运算时;当学生们第一次走进机房,亲手按下“龙腾二号”的电源按钮,看到灰色屏幕上闪现“鸿蒙”字样,并用键盘输入第一个“打印‘你好,世界’”的汉语言程序,听到印表机发出“滋滋”声,吐出印有那行字的纸张时,一种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轰然洞开的感觉,席卷了每个人。
“这……这就是未来吗?”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学生,摸着尚有微热的打印纸,喃喃自语。他的眼中,闪铄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对知识和真理的炽热渴求,以及对一个全新领域的无限憧憬。
王焕勃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这些最高学府的讲堂或机房里。他不是来讲授具体的操作,更多的是分享设计思想,探讨计算机科学与数学、物理、工程等其他学科的交叉可能,描绘一个由比特和网络构成的未来图景。他的话语并不激昂,但其中蕴含的深刻洞见和宏大视野,每每让台下的师生们陷入深思,继而迸发出强烈的探索欲望。
“计算机,不只是快速的计算工具,” 一次在清华的交流中,王焕勃对着台下黑压压的、求知若渴的年轻面孔说道,“它是一种新的思维方式,一种新的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元工具’。它延伸了我们的大脑。而我们用它来做什么,取决于我们的智慧和品格。诸位同学,你们将是这片全新疆域的第一批拓荒者。我希望你们学习的,不仅仅是如何使用它,更要思考如何创造它,定义它,让它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创造真正的价值。”
掌声雷动。一颗颗种子,在这些最优秀的年轻心灵中埋下。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华夏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各个领域的奠基人与扛鼎者。
变革的浪潮,同样微妙地荡涤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平静水面。阎解成在父亲阎阜贵严厉的看管和现实的冰冷下,表面收敛了许多,每日只是机械地上班、下班,但心底那股邪火与不甘,如同被压紧的弹簧,并未消失,反而在暗处滋长。他偷偷观察着中院,看着傻柱的新房一天天布置起来,看着于莉脸上洋溢着越来越明媚的幸福笑容,看着他们出双入对,心里就象被毒蛇啃噬。那种“本该属于我”的扭曲念头,在嫉妒和愤懑的浇灌下,愈发根深蒂固。他开始在厂里有意无意地打听于莉所在的街道印刷厂的情况,打听于莉上下班的路线,眼神深处,闪铄着一种偏执而危险的光。
傻柱则完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中。新房布置得妥妥当当,崭新的家具,明亮的窗户,独立的厨房和厕所(安装了王焕勃帮忙设计的简易热水器),一切都让他满意得不得了。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要娶媳妇了!对于阎解成,他保持着警剔,但更多的是一种“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的蔑视。他有信心保护好于莉,更有信心经营好他们的小家。只是偶尔,在于莉晚归或者独自外出时,他会不自觉地有些担心,叮嘱又叮嘱。
何雨水成了于莉的“小尾巴”,对这个温柔娴静的未来嫂子喜欢得不得了,没事就爱往于莉家跑,或者拉着于莉商量新房哪里该放盆花,哪里该挂幅画。聋老太太更是把于莉当成了亲孙女,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傻柱小时候的糗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欣慰。
娄晓娥的肚子越来越明显,王焕勃尽管工作越发繁忙,但只要有空,一定会陪她散步,轻声细语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他对“未来”这个词,有了更具体、更温暖的牵挂。他推动的技术革命,是为了一个更强大的国;而他守护的家庭温暖,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家。国与家,宏大与细微,在他身上奇特地统一着。
秋日的夕阳,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上一层暖金色。中院傻柱的新房里,传出他和于莉商量着最后购置哪些小物件的轻声笑语;前院阎家,隐约传来阎阜贵拨弄算盘珠子的细碎声响和三大妈催促孩子写作业的唠叼;西跨院书房,灯光依旧亮着,王焕勃正伏案疾书,草拟着下一阶段关于“网络基础协议标准化”和“更小型化计算机可行性研究”的报告纲要。
而在这座古老城市的四面八方,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机房、实验室、指挥所、设计院里,无数的指示灯在闪铄,硬盘在低鸣,数据在无形的在线奔流。一张稚嫩却坚韧的、自主可控的信息之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编织、延伸。它还很稀疏,节点有限,能力初显,但它承载着一个民族追赶时代、面向未来的坚定决心,和无数人静默却澎湃的智慧与汗水。
星火已燃,虽未燎原,其势已成。鸿蒙初开,混沌渐分,一个属于东方的新纪元,正伴随着比特的跳动与电波的流淌,在1958年深秋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