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尝试用计算机重新验算一组重要的公式,看着结果几乎瞬间呈现,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科学巨擘,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焕勃同志搞出的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工具的革命,更是思维方式的拓展。我们的一些研究,以前受限于计算能力,只能做大量简化,现在……或许可以尝试更逼近真实的模型了。” 他顿了顿,看着机房里那些闪铄的指示灯和专注的面孔,轻声补充道,“这东西,是利器。用好了,能让我们在某些领域,少走很多弯路,甚至……实现某种程度的超越。”
钱老的话,为这场静默却深刻的技术革命,做了最好的注脚。“织网”工程在绝密状态下加速推进。军方的指挥中枢、情报分析部门,开始尝试创建基于自动交换和计算机处理的加密通信与情报处理网络;国家计委、经委等重要经济管理部门,开始用计算机进行全国性的物资调配仿真和经济数据分析;几所顶尖大学的数学、物理、工程系,设立了最早的计算机专业,教材的内核,就是王焕勃编写的《“汉语言”程序设计基础》和《“鸿蒙”作业系统导论》,第一批学员,是从全国选拔的、最优秀的青年学子。
一条条专用的、加固的通信电缆,在工兵和通信兵的奋战下,穿过平原,跨越江河,深入山岭,将北京与沉阳、上海、西安、成都、兰州……一个个重要的战略节点连接起来。虽然这张网的覆盖范围还很有限,节点也屈指可数,传输速度更是无法与后世相比,但信息传递的方式、知识生产与协作的模式、甚至国家治理和社会运行的某些底层逻辑,已经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一个基于比特、电波和逻辑运算的、无形的“神经系统”,正在共和国的肌体深处,悄然生长,默默编织。
而在这一切宏大叙事发生的同时,南锣鼓巷95号院里,生活依旧按照它固有的、缓慢的节奏流淌。阎解成的痴念在严父的警告和现实的冰冷下,暂时被压抑,但那双偶尔窥视中院的眼睛里,不甘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傻柱和于莉的婚期将近,新房已经彻底完工,进入了布置阶段,空气里都弥漫着喜庆和忙碌的味道。何雨水忙着复习功课,准备迎接新的学期。娄晓娥的肚子日渐隆起,王焕勃在忙碌的间隙,总会抽出时间陪她散步,感受着新生命在腹中孕育的奇妙。
王焕勃自己,则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低调。他频繁出入红星研究所和那些保密单位,面容时常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明亮。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幼苗已经破土。他能做的,是继续提供阳光、雨露和必要的扶正,看着它们自己拙壮成长,最终连接成一片能够荫蔽这个古老民族的、自主可控的、参天森林。
秋风吹过四合院,吹动了枣树上最后几片黄叶,也吹动了那间西跨院书房里,未曾熄灭的灯光下的图纸。图纸上,勾勒着更复杂的网络拓扑,更强大的下一代处理器架构,以及一些关于“移动通信”、“光纤传输”的、超越时代的大胆设想。窗内,是一个人与一个时代的对话;窗外,是一个国家,在信息的星火初燃之际,正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看清那即将被彻底改变的、未来的轮廓。鸿蒙初开,方兴未艾,九州大地,一张无形之网,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