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勃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书桌、地面、甚至一部分墙边,都堆满了各种图纸、手稿、外文资料、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旧式电话交换机部件,以及一些闪铄着金属冷光的、奇形怪状的实验性零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松香焊锡、以及陈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象两簇燃烧的火焰,紧紧盯着桌上那台已经初具雏形的、银灰色金属外壳的设备。
那是自动电话交换机的原型机。基于纵横制原理,但融合了他远超时代的、对数字程控交换技术的深刻理解,进行了大量简化、优化和适应本土工业能力的改造。没有后世精密的集成电路,他就用可靠的继电器数组、精工制作的步进式选线器、以及他自己设计的一套基于初级晶体管技术和简单逻辑电路的“准程序”控制机构来实现自动接续。每一个继电器线圈的绕制参数,每一个选线器触点的接触压力,每一段控制纸带的打孔编码,都凝结着他无数次的演算、试验和推翻重来。
手指抚过那些尚显粗糙、但结构严谨的机械部件和整齐捆扎的线缆,王焕勃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原型机侧面的一个绿色按钮。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咔嗒”声响起,机器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开始运作,继电器指示灯明灭闪铄,控制纸带缓缓移动。他拿起旁边一部经过改装、取消了手摇发电机的试验电话,拨动转盘,听筒里传来清淅的拨号音。他缓慢而坚定地拨出一个三位数的内部测试号码。
“咔、咔、咔……” 交换机的动作声音清淅可闻。几秒钟后,房间另一头,另一部同样改装过的电话,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王焕勃放下手中听筒,走到那部响铃的电话前,拿起听筒。没有接线员,没有人工转接,线路那头,是他自己。一个清淅、稳定、几乎没有杂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那是他提前录在磁带里、通过简易转换设备接入线路的一段测试语音。
成功了!自动接续,一次成功!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瞬间冲散了连日积累的疲惫。这不仅仅是一台自动交换机原型机的成功,这更是构建那个宏伟蓝图的、最坚实、最关键的第一块基石!有了它,高效、稳定、大容量的自动电话交换网络才成为可能;有了它,依托电话线路进行数据传输、计算机远程互联的构想,才有了实现的物理基础!
他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没有时间庆祝。接下来的工作,如同精密的齿轮,一环扣一环,必须严丝合缝。
自动交换机原型机的成功,验证了基础路径的可行性。王焕勃立刻将更详细的设计图纸、生产工艺要点、测试规范整理成册,连同原型机一起,通过绝密渠道,送到了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的、保密级别最高的“红星精密机械研究所”和“红星电子设备厂”。在那里,汇聚了全国抽调而来的顶尖机械工程师、电子专家和能工巧匠。他们将依据这份“蓝图”,利用国内现有和正在王焕勃指导下突破的材料、工艺,进行小批量试制和严格的测试、优化。王焕勃要的,不是实验室里惊鸿一瞥的奇迹,而是可以规模化、稳定生产、满足国家骨干通信网须求的工业产品。
与此同时,他书桌上的另一场“战役”也同步进入了白热化。自动交换网络是“血管”和“神经”,而真正流动的“血液”和处理的“大脑”,则是计算机及其外围设备。
5GB容量的机械硬盘,这在这个普通计算机内存还以K计、存储主要靠打孔纸带和磁鼓的时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王焕勃凭借着对温彻斯特技术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及超越时代的设计思路(如更先进的磁头悬浮技术、更高效的编码方式、更稳定的盘片材料处理工艺),硬是在图纸和实验中,将它变成了现实。虽然初代产品的体积还比较庞大(相当于两个鞋盒叠放),读写速度也远不能与后世相比,但5GB的容量,已经足够存储海量的数据、程序,甚至早期的图形界面系统。
与硬盘配套的,是代号“龙腾二号”的小型化电子计算机的整体设计。它摒弃了“龙腾一号”那些庞大笨重的电子管和磁芯存储器,全面采用了基于硅平面工艺的、集成度更高的晶体管和集成电路雏形(小规模集成)。内核是主频达到1GHz的“龙芯2号”CPU,虽然晶体管数量和后世的处理器不可同日而语,但其精简指令集(RISC)架构思想、流水线设计和缓存概念,已经让它拥有了超越时代的运算效率。内存采用了64MB的磁芯存储器改进型,速度更快,更稳定。
最革命性的,在于“接口”与“系统”。王焕勃力排众议,坚定地引入了“通用串行总线(USB)”的概念。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