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纽约典型的夏日晴空,炽热的阳光将城市的水泥森林烤得微微蒸腾。但实验室内部,恒温系统保持着舒适的凉爽。空气里弥漫着焊锡、臭氧、机油和咖啡的混合气味,背景音是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电弧偶尔的噼啪声。
”。他一手拿着粉笔,一手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因为频繁抓挠显得有些凌乱。
“……所以你看,王,如果我们在这里引入一个可变的环形磁场,配合我新设计的这个多级静电透镜数组,!!上帝,这简直是艺术品!”霍华德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下一个圈,转身看向站在工作台旁的王焕勃,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象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王焕勃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拿着几张刚刚计算完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是他用“龙腾一号”简化算法手动推导的场强分布和粒子轨迹仿真。他微微蹙着眉,目光在黑板和自己的草稿间移动,似乎在对比着什么。
“霍华德,你的环形磁场设计思路很大胆,多级透镜数组也确实能更好地聚焦。”王焕勃放下草稿,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粉笔,在霍华德画的环形磁场旁边标注了几个点,“但是,这里,还有这里,磁场梯度变化过于剧烈,在等离子体高能态下,可能会引发局部磁重联,产生不稳定的高能粒子逃逸,反而增加能量损失,甚至可能损伤约束壁。”
他在那几个点附近画了几个表示不稳定湍流的小旋涡,然后又在多级透镜数组的连接处画了个圈:“另外,透镜数组的相位同步控制是个大问题。现有的电子管逻辑电路,响应速度和精度恐怕跟不上这么精细的要求,任何微小的不同步,都会导致场畸变,把聚焦变成散射。”
霍华德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他凑近黑板,盯着王焕勃标注的地方,眉头也拧了起来。他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咖啡杯。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磁重联……相位同步……该死,你说得对。我光顾着理论优化,忽略了工程实现的瓶颈……”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思路是对的,对吧?方向是对的!我们只需要找到解决这些瓶颈的方法!比如……嗯,磁重联或许可以通过调整线圈缠绕方式和电流波形来缓解?相位同步……也许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更快的开关组件,或者……更聪明的控制算法?”
“方向绝对正确。”王焕勃肯定地点点头,放下红粉笔,用白色粉笔在那些问题点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梯度优化”、“波形调制”、“快速开关”、“自适应控制”。“瓶颈意味着挑战,也意味着突破的机会。你的多级透镜数组概念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跨越。我们可以分步走,先验证基础环形场的稳定性,再逐步增加透镜层级,同时查找或开发更合适的控制组件。”
这番话既指出了问题,又肯定了霍华德的创造性,并给出了务实的解决路径。霍华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遇到知音和挑战的亢奋。
“没错!分步走!我就知道找你讨论是对的!”霍华德用力拍了拍王焕勃的肩膀(后者依然稳如磐石),“你总是能一眼看到关键,还能给出建设性的想法!王,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回来的,脑子里装了台计算机!”
王焕勃心中微动,脸上却只是露出谦逊的微笑:“我只是习惯从系统层面思考问题,而且……在柏林工大时,我的导师反复强调工程实现的可行性往往比理论完美更重要。”
“你那位导师一定是位智者!”霍华德感慨,随即又想起什么,脸色稍微黯淡了一些,“不象我最近碰到的另一摊子事……简直一团糟!”
他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和王焕勃重新倒了两杯热咖啡,语气变得有些烦躁:“就是上周布鲁克林那个‘演示’,你知道的,SSR那个超级士兵项目。本来一切顺利,那个叫罗杰斯的小个子真的变成了……嗯,大个子,效果惊人。可就在最后关头,出了乱子!混在观礼人员里的纳粹间谍突然发难,打死了厄斯金博士,抢走了最后一管血清和所有研究笔记!”
他灌了一大口咖啡,继续道:“更离奇的是,那个间谍刚抢到东西跑出去,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给截胡了!那家伙身手快得不象人,用一种能喷出极寒白雾的古怪武器放倒了间谍和接应的司机,然后带着血清和笔记,在追兵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菲利普斯那老家伙差点气疯,现在满纽约搜查,鸡飞狗跳!”
王焕勃安静地听着,适时露出惊讶和遗撼的表情:“厄斯金博士……太不幸了。一位真正的天才。血清被夺,更是巨大的损失。那个神秘人……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霍华德嗤笑一声,摊了摊手,“没有!零!齐格弗里德!现场只留下几件普通的工装,一个改装过的液氮罐子——就是那个喷白雾的东西,技术含量不高,但思路很刁钻。人就象蒸发了一样。菲利普斯怀疑是九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