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铁牛破冰
击。很多拖拉机干不了这活,或者干一会儿就“趴窝”。

    “小刘,打井时注意听发动机声音。如果转速掉得厉害,或者有异常撞击声,立刻停机。”王焕勃再次叮嘱。

    “明白!”

    柴油机再次轰鸣起来。分钟的标准转速旋转,通过皮带传动带动打井机的曲柄。沉重的铸铁冲锤被提到两迈克尔,然后轰然落下!

    “咣!!!”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冻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冲锤再次提起、落下,周而复始。

    “记录:冲击频率每分钟20次,冲程2米,钻头重量150公斤。”刘守仁一边看表,一边对助手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在井口边架起了测量杆,随时记录钻进深度。

    红星小钢炮稳稳地“钉”在原地,除了随着每次冲击微微颤动,车身没有大幅摇晃。发动机的吼声在冲击的间歇有

    “液压系统压力正常!”

    “变速箱油温正常!”

    “发动机水温90度!”

    随着一声声汇报,钻头一寸一寸地向地下掘进。冻土层很快被击穿,下面是相对松软的砂土层,进度明显加快。当钻进到五米深度时,钻头带出的泥沙开始变得湿润。

    “见水了!见水了!”负责观察的村民激动地大喊。

    王焕勃立刻示意小刘停机。他亲自走到井口,俯身看去。井筒里,渗出的水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他让人用桶提了些上来,水质略显浑浊,但有明显的凉意和土腥味,是典型的浅层地下水。

    “深度五米二,出水量初步判断,每小时约两立方。”王焕勃直起身,对张思远和王远山说,“可以下井管了。这口井,供村里日常饮用和部分菜地灌溉应该够了。”

    王远山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力点头,眼框又红了。有了这口井,明年春天,村东头那三十亩旱地就能变成水浇地!一季麦子,少说也能多收上千斤!

    “继续打!”张思远意气风发,“再打一口!打口更深的!”

    第二口井选在村子另一头。这次钻头遇到了岩石层,进度慢了下来,但“小钢炮”依然顽强地工作着。最终在八米五的深度,打出了水质更清、水量更大的深层水。当清冽的井水“哗哗”地涌出,被村民用崭新的木桶提上来时,整个打井现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老人们用陶碗接了第一捧水,颤巍巍地举到嘴边,小心地尝了尝,然后老泪纵横:“甜!是甜水!咱王家庄,也有自己的甜水井了!”

    夕阳西下,测试全部结束。红星小钢炮在严寒中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完成了冻土翻耕、开沟、深松、打井等一系列高难度作业,性能稳定,数据优异。所有测试数据被详细记录,将由考察团带回部里,作为项目评审和量产决策的关键依据。

    当晚,王家庄像过年一样热闹。虽然李怀德和张思远都坚持不让大操大办,但村民们还是自发凑了鸡蛋、粉条、白菜,由傻柱掌勺,在祠堂又摆了几桌。这次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朴实的农家菜,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王焕勃被族里的几位老人请到家里坐。老人们围着火盆,抽着旱烟,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说着对这台“铁牛”的期盼,说着对王焕勃的感激。王焕勃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目光温和。

    祠堂厢房里,张思远和刘守仁还在油灯下整理数据。厚厚一沓记录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老张,”刘守仁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吗?这台‘红星小钢炮’,在主要性能指标上,已经接近甚至部分超过了苏联同级别的MTZ-5!而在适应性、经济性、特别是多功能扩展性上,它更适合我们中国的国情!”

    “我知道。”张思远凝视着跳动的灯焰,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让它尽快量产,尽快送到农民手里。北方的春耕,南方的双抢,都等不起了。”

    窗外,夜色如墨。但在这个京郊的小村庄里,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亮着一盏灯,暖着一团火。

    那盏灯,那团火,来自一台红色的、轰鸣的、能犁开冻土、打出甘泉的“铁牛”。

    它叫红星小钢炮。

    而在村口草棚,累了一天的小刘,在睡前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拖拉机。他抚摸着冰冷的钢铁外壳,像抚摸着一匹心爱的战马。明天,它就要载着希望和期盼,离开这里,去往更需要它的地方。

    但小刘知道,它还会回来。带着更多的兄弟姐妹,回到这片土地,回到千千万万像王家庄一样的村庄。

    到那时,铁牛遍地,五谷丰登。

    他想着,想着,在柴油机残留的、淡淡的机油味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憧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