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里头隐约有人声。
他抬起的手顿了顿,听见是苏玉在吩咐丫鬟什么,声音不高,听不真切。
他叩了叩门。
“进来。”
苏远推门进去,苏玉正坐在窗边的案几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见他进来,将手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语气平常,像是任何一天的任何一次见面。
秋菊端了茶进来,又退出去,把门带上。
苏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放下茶盏时,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刚才在大门口,看见姜老带着车队要走。”
他开口,语气像在闲聊。
“问了问,说是往县衙送的?”
“嗯,是送到县衙的。”
苏远等了等,见她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道:“说是……捐粮?”
“对。”
“捐粮。”
苏远重复了一遍,笑了笑。
“捐多少?”
“暂时就那十车。”
“暂时?”
苏远抓住她话里的字眼,眉梢微微一动。
“往后还有?”
苏玉看了他一眼,把身子往炭盆边挪了挪,摇了摇头。
“不好说。”
她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要不要捐,捐多少,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具体情况还是得看县衙那边的意思,看上头的风向,看别家怎么做。
苏远没有追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炭盆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我竟不知道……苏家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多的物资,可以捐了。”
“老爷想说什么?”
苏玉被他的话语一噎,这是话中有话啊!
“不妨直说。”
苏远垂下眼,久久没有说话。
苏玉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半晌,苏远抬
“好,既然夫人让我说,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进门时沉了几分。
“苏家现在什么处境,夫人比我清楚。
安业镇那些家族联起手来打压我们,我们现在被迫只能靠低价售卖。
账面上看着还在周转,实际上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说到此处,顿了顿。
“本就勉强维持,现在又要捐粮。
夫人可曾想过,咱们哪有多余的粮食捐给朝廷?”
苏玉听着,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副颇为赞同的神色。
可她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无奈。
“可这是县令大人的意思,不捐不行啊。”
“不行?”
苏远往前倾了倾身子。
“苏家的情况,县令大人不是不知道。
可他却在这个时候,非但没有帮咱们一把,反而开口要粮——依我看,夫人就不应该答应他。”
“老爷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
可想过又如何?县令大人开口,你让我怎么回绝?说苏家穷,捐不起?那往后县衙有什么事,咱们还求不求人家?
那些打压咱们的人,正等着看咱们撑不下去,这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说到这里,苏玉看了苏远一眼,轻叹一口气。
“县令大人现在是我们唯一的靠山了,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那倒也未必。”
这话一出,苏玉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直起身
?那以老爷的意思……”
“依我之见,夫人不如现在让人去把姜老他们叫回来。
这粮,不捐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苏玉盯着苏远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不算凌厉,甚至说不上有什么情绪,可就是让苏远浑身不自在。
他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他被看得快要别开脸时,苏玉终于开了口。
“不捐也不是不行。”
苏远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压了下去。
“那——”
“可这事怎么跟县令大人交代?”
苏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平的。
“粮已经装上车了,姜老已经出发了。
这会儿把人叫回来,县令大人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