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到,夜色最深,寒风骤起,吹得慈宁宫窗外的树枝呼啦啦作响,如同鬼魅在低泣呜咽。
原本值守的宫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眼皮打架,昏昏欲睡,正是韩林暗中命人做了手脚,让守卫尽数松懈。
紧接着,几道身着破旧宫装,面色惨白,浑身沾染血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慈宁宫,正是韩林亲自挑选,擅长易容潜行的御林军所扮。
殿内,太后刚合上眼,便听见殿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那声音凄厉哀怨,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吓人:“太后娘娘,饶命啊,奴才们冤枉啊!”
“是您下令杀了奴才们灭口!奴才们死得好惨!快来陪我们啊!”
太后猛地睁开眼睛,心头一紧,厉声呵斥:“谁在外面喧哗?快来人,赶紧将他们一个个全都给哀家赶走!”
可平日里应声极快的嬷嬷,此刻却没有一人进来。
殿内的烛火忽然被一阵阴风吹得忽明忽暗,烛影摇曳,映得殿内墙壁上鬼影重重。
紧接着,殿门被无声推开,几道浑身是血的身影飘然而至,他们披头散发,脸色青紫,舌头长长吐出,眼中流着血泪,正是白日里被太后下令处置的那些宫人模样!
“太后,奴才们死得好冤,您给奴才们偿命!”
为首的冤魂伸出血淋淋的手,直直朝着太后抓去,声音凄厉无比,带着无尽的怨恨。
太后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蜷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之色。
她嘴里还不住地尖叫:“滚开!你们这些孽障!不是哀家杀的!是你们自己罪有应得!”
她拼命往后躲,双手胡乱挥舞,平日里的威严端庄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那些宫人是她下令灭口的,她心中本就有鬼,此刻见到冤魂索命,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就是你,是你为了掩盖罪行,杀了我们!我们要带你走!”
冤魂们步步紧逼,殿内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凄厉的哭声,索命的嘶吼声充斥着整个慈宁宫,声声入耳,戳中太后心底最隐秘的罪恶。
“啊!”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接兜头栽倒在地上。
就在那些冤魂想要更往前一步的时候,斜刺里猛然冲出来一道身影,她厉声呼喊:“你们谁敢伤害太后娘娘,赶紧滚!”
她手中拿着锋利的匕首,发疯般的朝着冤魂的身上狠狠刺下。
冤魂立刻避开,迅速退出去老远。
苏怜儿大步冲到太后面前,将她用力抱在怀中安抚:“太后娘娘别怕,有怜儿在,怜儿护着您!”
太后伏在她的怀里,冷静下来,眼底顿时染了凛冽杀意。
她转头狠狠瞪向那些冤魂:“你们好大的狗胆,你们还敢来找哀家索命,哀家能杀你们一次,也能再杀你们第二次!”
她再没迟疑,抬手就拿起茶盏朝着几个冤魂狠狠砸了过去。
随着瓷器摔成碎片,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了静寂之中。
太后缩在苏怜儿怀里,浑身抖如筛糠。
片刻之后,她冷静下来。
她一双阴沉的眸子狠狠盯着苏怜儿询问:“你,你就不害怕吗?”
苏怜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太后娘娘,怜儿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怜儿自是不怕鬼的,怜儿始终坚信一句话,鬼怕恶人!”
太后听明白了,苏怜儿这是在告诉她,她是恶人。
她不由得笑起来:“好啊,恶人好啊,只要你有胆子,只要你有本事,你定然会在这后宫里面闯出一片天地的!”
苏怜儿伸手将满身狼狈的太后搀扶起来道:“怜儿别无他求,怜儿只想能让太后娘娘您能舒心!”
太后原本被恶鬼吓得沮丧顷刻间荡然无存,她越发对苏怜儿信任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哀家心里清楚的很,这根本就不是闹鬼,而是有人在搞鬼!”
苏怜儿愕然的瞪大眼睛,她诧异询问:“太后娘娘,是谁要吓唬您?”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狠辣,还能是谁,当然是她那亲手养出来的好儿子。
只不过,这话,她却是不能跟苏怜儿说的。
她沉默片刻,晦涩的目光就落在苏怜儿身上,仔细打量着眼前人。
苏怜儿容貌清丽,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宫人的韧劲,只是身份太过低微,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即便有她护着,想要在后宫立足,想要帮她抗衡盛琬宁,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轻易便会被人抓住把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