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是要被闷死在里面吗?
难道她重生一回,也终究改变不了依旧惨死的下场吗?
不!
她不甘心!
她哪怕不为自己,总也该为腹中的孩子再搏一条命出来。
她不怕死,可她舍不得腹中的孩子,那是她和萧玦的骨血,是她在这深宫唯一的念想。
她做不到,就这么带着孩子,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冰冷的棺材里,成为深宫斗争的失败者。
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意识渐渐模糊,盛琬宁靠在棺壁上,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脸颊,满心都是绝望与不甘。
她以为,自己怕是再也等不到救星了。
她死死掐紧自己的手臂,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她深深的绝望之中,心口处藏着的那枚骨哨竟是隐隐颤动起来。
她精神一震!
是霍言送给她的那枚骨哨!
他在找她!
盛琬宁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原本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浑身猛地颤了颤,几乎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瞬间清醒过来。
她记得霍言说过,这枚骨哨是奇骨所制,哨声独特,唯有他能吹响,也唯有他能辨识,若是她遇到危险,只要听到哨声,便用尽全力回应,他定会寻来。
之前被困,她慌乱之下竟忘了这枚藏在衣襟里的骨哨,此刻感受到哨子的震动,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那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霍言就在附近!
他肯定会来救她的!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抬手,摸向衣襟内侧。
当指腹碰触到那枚冰凉光滑的骨哨,她下意识连忙攥紧。
这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她下意识将骨哨凑到唇边,急急的喘了几口气。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
每一次呼吸都是火烧火燎的疼,腹中胎儿的躁动也越发明显,可她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对着骨哨,吹出了一声短促,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回应。
一声,又一声!
断断续续,拼尽了全力。
她知道,霍言肯定听到了,他来找她了,她不能放弃,她必须撑住,撑到霍言赶来。
棺材外的声响早已停止,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棺内那微弱的哨声回应,隔着棺木,一点点传向远方,与远处霍言的哨声遥相呼应。
霍言站在偏僻角落,指尖捏着骨哨,屏息凝神,仔细辨识着周遭的动静,心脏狂跳不止,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他怕骨哨声音传不到她耳边,怕她遭遇不测,怕她没力气回应,直到那缕极其微弱的回应哨音,顺着风传入耳中时,他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半分。
找到了!
是聪明的琬宁给予了他回应。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十分庆幸她能记着他的话,时刻将骨哨戴在身边。
不然,他哪里这么容易找到她?
他辨明哨音传来的方向,是坐落在西北的冷殿。
他丝毫不做停留,立刻收了骨哨,运起轻功,朝着那边疾奔而去。
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不想被别人发现他的行踪。
他很清楚,多耽误一刻,琬宁便多一分危险,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绝不能让她有事。
棺内的盛琬宁,吹完最后一声哨音,便彻底脱力,瘫软在棺底,大口喘着气,却死死瞪着眼睛,不肯闭上。
她等着,等着霍言来救她,等着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不能让孩子有事!
绝不能!
不多时,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侧耳倾听了片刻,就听到一道焦急的呼喊响彻在耳边:“琬宁,你在这里吗?琬宁?”
盛琬宁几乎泪如雨下!
她用力拍打着棺材盖子嘶哑呼喊:“霍小言,我在,我就被藏在这棺材里面,你快些把我救出去,你快救我!”
随着轰隆巨响,冷冽的气息夹杂着霍言身上的竹香气味,瞬间冲的她脑袋有些发晕。
她下意识抓住霍言的胳膊,任由他将自己稳稳的抱了出去。
她扑进他的怀里,满心的委屈:“霍小言,你怎么才来啊?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活活闷死了!”
霍言浑身剧烈颤抖,他用力勒住了她,几乎要将她给带进骨血。
他自责开口:“对不起,琬宁,是我的错,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