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一件事。”财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年前,都依依从镜城城主调任青云州警安厅长。那次调动,不合常规。镜城城主是正处级,警安厅长是正厅级——跨系统、跨级别,而且是在没有明显政绩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调动的人,不是普通人。”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都依依调走之后,每年都会回镜城一两次。不是公事,是私事。她来见一个人。”
“谁?”
“不知道。她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开一辆私车,不打招呼,不见任何人。我只知道她去了城北一个小区,待一两个小时,然后就走。”
“那个小区——”
“离留置点不到三公里。”财哥说,“她死之前三天,秦收来镜城开会,也在那个小区停了两个小时。”
秦收。青云州副州长。
“你觉得秦收跟都依依的死有关?”
“我不知道。”财哥摇头,“但都依依死了,秦收来过镜城,那个小区两件事都沾上了。你觉得这是巧合?”
王剑飞没有回答。
“王老师,”东飞鸿开口了,“我告诉你一件事。都依依死之前,交代了一些东西。关于蒋家的,关于镜城的,她都说了。但有一件事,她始终不肯开口——她上面的人是谁。”
“她不肯说?”
“不肯。她只说了一句话——‘说了死得更快’。”
亭子里安静下来。月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湖面上有风,吹得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她怕的人肯定不是秦收,”东飞鸿说,“秦收是副州长,级别不低,但还没到让她‘说了死得更快’的程度。她怕的,应该是秦收上面的人。”
“秦收上面还有人?”
“青云州的水,比镜城深得多。”财哥接过话,“蒋家在镜城称王称霸,到了青云州,也就是个小角色。青云州真正的大佬,也不一定是明面上的那些。”
他顿了顿,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酒会的场景。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杯觥交错,看不清脸。
“这是三年前青云州一个商会的年会,”财哥指着照片,“坐在主位上的这个人——”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模糊的人影上。那人坐在桌子正中,周围的人都侧着身子朝他倾,像是在听他说话。但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
“这是谁?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先生。”财哥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张桌子上坐的人,有青云州的官员,有本地的大企业家,有政法系统的人。能让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他把照片推到王剑飞面前。
“都依依的死,可能跟这个人有关。也可能跟秦收有关。也可能跟别的什么人有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都依依死了,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东飞鸿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酒杯,像是在等什么。
“东组长,”王剑飞看着他,“你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东飞鸿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
“王老师,你知道都依依死之前,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见我。”
“对。”他点了点头,“她要在交代青云州的事之前,见你一面。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见你?”
“我不知道。我跟她不熟。蒋家案之前,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她。”
“那你觉得,她想跟你说什么?”
王剑飞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东飞鸿沉默了一会儿。
“王老师,”他说,“叫你来,是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等什么?”
“等都依依的案子,被人重新想起来。”他的声音很沉,“她现在死了,案子封了,卷宗锁了。上面认定是心源性猝死。我翻不了这个案。”
他顿了顿。
“但我可以把一些东西留下来——通风管道的检测报告,心脏组织的病理切片,监控故障的时间记录。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用。也许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他停了一下,“也许要等到某个人倒下。”
“谁?”
他没有回答。
“在那之前,”东飞鸿看着王剑飞,“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查,不要问,不要跟任何人提今晚的事。你只是一个开书店的,跟都依依没有任何关系。她死之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