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推测
果一个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中,而这个频率恰好与他心脏固有频率非常接近,他的心脏可能会停止跳动。体表不会有任何伤痕,血液里查不出任何毒物。解剖的时候,只能看到心肌纤维断裂、间质水肿——这些改变,跟心源性猝死几乎一模一样。”

    亭子里安静下来。核桃不转了,酒杯不敲了。月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都依依就是被这么杀死的。”沈教授的声音很沉,不是疑问,是陈述。

    “什么证据?”王剑飞问。

    “第一,她的心脏组织样本。”沈教授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组显微镜下的组织切片,细胞结构模糊,中间有几道不规则的裂纹。

    “这是心肌纤维,”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自然病变的断裂,通常是均匀的、弥漫性的。但这种——是局灶性的,集中在几个小区域,周围组织基本正常,我认为是外力作用的结果。”

    “第二,留置点的通风管道。”沈教授继续说,“都依依死的那天晚上,通风管道的滤网上检测到了异常振动痕迹。”

    “次声波会让接触过的物体产生微弱的形变。”他解释,“通风管道的金属滤网,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作用下,会发生微小的、永久性的晶格结构改变。用高精度仪器可以检测出来。”

    他指了指另一张照片:“滤网的振动形变分析显示,有一段频率约为6.8赫兹的波动,持续了大约四分钟。根据形变程度和金属疲劳特征,可以推断这次波动发生在近期——很可能就在都依依死亡的那个时间段内。这个频率,恰好落在人体心脏固有频率的范围内。”

    “6.8赫兹,”沈教授看着王剑飞,“都依依连续多日精神紧张、睡眠严重不足,心脏负担已经接近临界点。四分钟的次声波共振,足以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第三,”东飞鸿接话,“监控故障。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到两点十五分,留置点的监控系统被人植入了故障程序,造成了十七分钟的盲区。那四分钟次声波攻击,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

    “能做到这些的人,不是普通人。”财哥插了一句,核桃在他手里转得咔咔响。

    “次声波武器,”沈教授说,“军用级技术,定向发射,有效距离十几米。国内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不知道。但理论上,它存在。”

    亭子里安静下来。月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湖面上有风,吹得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王剑飞沉默了很久。“你是什么看法?”他看向东飞鸿。

    “这是目前比较合理的推断。”

    “但要做到这点,”东飞鸿说,“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掌握都依依的心脏状况,包括是否有先天疾病、近期精神压力程度;第二,获取她的心脏固有频率——这需要医学数据,几乎不可能;第三,拥有可定向发射的次声波设备,也就是次声波武器。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什么人能有这种东西?”

    东飞鸿没有答。他看了财哥一眼。

    财哥一直转着核桃,安静得像没听见。直到被目光扫到,才停下动作,将核桃轻放桌面,端起酒抿了一口。

    “王老师,”他终于开口,“谁有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可能是恐怖组织,可能是间谍机构,也可能是军方或其他特殊部门。”

    想了想,他又说:“但以我的判断,如果都依依真的是死于次声波,那凶手也带了点侥幸成分。他们可能知道她心脏不好、压力大、休息差,却不知道她心脏频率的准确值。如果这一次不能得手,他们肯定会有下一次。专案组若早想到这点,当初就该封锁她死亡的消息。”

    沈教授、东飞鸿、王剑飞同时一怔。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着漫不经心的财哥,竟看得这么深。

    财哥没理会众人的惊讶,只随性转了话题:“王老师,你知道蒋家倒了之后,专案组为什么没动我?”

    “不知道。”

    “因为我有用。”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老江湖的自嘲,“我在镜城混了二十年,跟蒋家做过生意,也跟都依依喝过酒。但我从来不站队。不站队的好处是——谁倒了,都牵连不到我。不站队的坏处是——谁都不把我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

    “蒋家倒了之后,专案组找我谈过话。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蒋家跟谁合作,都依依跟谁来往,哪些项目有问题——能说的,我都说了。但我留了一手。”

    他看着王剑飞,又看看东飞鸿,目光变得很沉。

    “都依依上面还有人。”

    王剑飞愣了一下。

    “蒋家案的卷宗里,都依依是最高层。但我不信。我跟都依依打过十几年交道,她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她不是能自己走到那一步的人。她背后一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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