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的孩童,缓缓道:“此举,恐非仅出于仁政吧。”
河合坦然一笑:“住友大人明鉴,北海道地广人稀,开拓需大量劳力。
阿伊努人熟悉本地山川物产,若能安抚其心,转化为稳定劳力与生产者,远胜于驱赶压迫,酿成边患。
且教化之后,语言相通,法令易行,市场方能真正一体,此乃长治久安、充实本道之策。”
随后,他们登上札幌郊外一处名为“圆山”的小丘。
站在丘顶,视野壑然开朗。向东望去,广袤的石狩平野一览无馀。黑油油的沃土被纵横交错的田埂和水渠分割成整齐的方块。
不少田地里的麦苗已泛起青绿,在阳光下生机勃勃。更远处,可见冒着缕缕炊烟的开拓团村落,以及正在开挖的大型排水渠工地。
“诸位请看,”河合的声音带着自豪,“此乃石狩平野之一角。
去岁新垦熟田已过五千町步,今春播种更超此数。
所产小麦、马铃薯、豆类,不仅足供本道日益增长之人口,已有馀力经箱馆输往本州。
那边正在开挖的是“创成川放水路”,旨在进一步排干湿地,扩大垦区。”
他手臂一转,指向西侧。“再看那边。”
西侧约数里外,一片被木栅栏围起的局域赫然在目,那就是“工部区”。
数座高耸的砖砌烟囱已矗立起来,其中两三根正吐着淡淡的黑烟。
隐约可闻“哐当、哐当”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和蒸汽机的嗡鸣随风传来。
还能看到几座大型仓库和料场,堆积着如山的煤炭、木材和矿石。
“工部区内,现有札幌机械修造所”,正尝试仿制简单农机与铁路零件;北海道制绒所”,利用本地羊毛试制呢绒;小樽玻璃厂”之分坊,试验生产平板玻璃。
更远处规划中的,还有制糖、酿酒、造纸等工场。”
“粮仓足,则民心定,根基稳;工坊兴,则财货通,产业活。
此二者,乃我北海道未来腾飞之双翼,缺一不可。”
住友与三井等人并肩而立,极目远眺。
一边是无垠的、孕育着粮食与安稳的田野,一边是轰鸣的、像征着财富与变革的工坊。
几天来所见所闻真是让人刷新了世界观。
箱馆港的秩序与开放、铁路的磅礴力量、札幌城的规划与融合,如同拼图般,在此刻与眼前的实景彻底融合,构成一幅清淅、坚实且充满勃勃生机的画卷。
三井高福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道:“规划如此深远,执行如此有力————非大魄力、
大格局者不能为。
这已非寻常边地经营,俨然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这俨然是建基立业的气象。
藤野计算着运输成本:“若此地粮产稳定,工坊出货,辅以铁路贯通,则北海道内部循环可成,对外输出利润更丰。”
今井则关注资源:“煤、木、毛皮、水产是天然之利,若再加工成玻璃、呢绒、机器零件,利润何止倍增?”
住友吉左卫门收回目光,与三井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之前对于北海道总督府的实力半信半疑。
如今游览一番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强烈的感觉,以及一丝对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柳生总督的敬畏。
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考察的客人,心中已开始主动盘算,他们该投资多少,之后又会得到多少回报?
他们开始期待,与那位总督的会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