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室峰下春寒未散,两棵千年古柏立在门前,枝叶间还挂着昨夜留下的水珠。
顾辞一行人穿着嵩阳青衿,沿着青石阶往上走,腰间象牙牌轻轻相碰,发出好听的声响。
“辞弟,我跟你说,祥嫂今早那锅面疙瘩简直离谱。”
“我本来想吃两碗,结果赵兄在旁边盯着我,跟监考官似的。”
赵文翰抱着书箱,一脸黑线。
“你吃了三碗。”
薛明阳立刻辩解。
“第三碗那是袁兄剩下的,我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帮他分担一下。”
袁少游扇子还没打开,先委屈上了。
“薛兄,天地良心,那碗是我刚盛的。”
“我就低头系个腰带,抬头碗没了。”
陈良在后头听得直乐。
“薛兄的食量,我得好好学学。”
众人说笑间跨入地字堂。
乙班的老生们早早就到了。
周子安眼尖,一眼瞅见顾辞等人,热情迎了上来。
“顾师弟。”
“赵师弟,薛师弟。”
“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个把月没见,咱们都想你了。”
徐元朗也从后排书案走过来,拱手笑道。
“年过得还好吧?我可听说了,赵师弟在老君山上作了首七律,传得整条铜驼大街都是。”
“我那堂弟在白鹿书院读书,年前写信回来专门提了这事,说什么敢把霜刀试笔端,看得他们班学子都叫一个绝。”
赵文翰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
“师兄过奖,只是即兴之作。”
薛明阳大咧咧拍了下赵文翰的肩膀。
“赵兄,你能不能别谦虚?那天你念完最后一句,伏牛台上的雪都化了三分。”
“确实,确实。”
袁少游在旁边使劲点头。
“那场面,简直绝了。”
周子安拉着顾辞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
“顾师弟,你们不在这段时间,甲班那边可没闲着。”
“听说王玄机一个人在经史馆里泡到腊月二十九才走的,正月初五又回来了。”
“方先生还给甲班准备了三套新的模拟卷,整个年假期间,天字堂的灯就没灭过。”
薛明阳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也太卷了吧?大过年的不吃饺子不放炮仗,搁书院里刷题?”
“王玄机不是人,是妖孽。”
周子安无奈摊手。
“你以为呢,甲班连续二十个月第一,方先生铁了心不让咱们翻身。”
顾辞神色平静,并未接茬。
赵文翰一言不发,默默掀开书箱,掏出题集翻看起来。
众人正各自落座,门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谢临风跨过门槛。
他今日难得换了件青灰长衫,头上那根木簪倒是没换,歪歪斜斜插着,带着几分名士的随性洒脱。
“学生见过先生。”
满堂学子齐刷刷起身行礼。
谢临风摆了摆手,走到讲案前坐下。
“都坐着,不必拘谨。”
众人落座。
谢临风靠在椅背上,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赵文翰身上。
“赵文翰。”
“学生在。”
“你那首七律,谢某过年的时候在铜驼大街书市里听人念了。”
“莫道书生无铁骨,曾将灯火照儒冠。”
他把这两句在嘴里又嚼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写得好。”
“有骨头,有血性。”
“咱们乙班的学生,就该有这等把霜刀试笔端的胆气。”
赵文翰脸涨得通红,躬身一揖。
“先生谬赞,学生惶恐。”
谢临风笑着摆手让他坐下,目光一转,落在了薛明阳和袁少游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眉头挑了起来。
“你俩。”
薛明阳下意识挺了挺胸。
“先生好。”
谢临风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薛明阳,这个年你是不是把年夜饭包圆了?”
学堂里传出一阵压不住的闷笑。
薛明阳脸上挂不住了,嘴硬道。
“先生,这是过年的喜庆,叫福星高照。”
谢临风又看向袁少游。
“开心什么?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俩一起站着,像两个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