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挺硬气的样子,但说话的时候还是不敢看爸爸的眼睛,“我喜欢简单的胜负。”
爸爸对她的这句话挺感兴趣:“什么是简单的胜负?解释一下。”
“简单的胜负,就是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没有中间态,没有灰色地带。不讲人情,没有相对高度。”叶梦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爸爸喜欢的那种平静的姿态去回答,“以前,我成绩不够好,就觉得只要考到第一名就是胜利了,但是考上第一名后,你们又告诉我,人外有人,即使是考到满分,也不代表我就胜利了。那到底什么是胜利呢?我要去哪里才能得到属于我的冠军呢?”
“……”叶梦竹的爸爸沉默思考了两秒钟,然后下结论,“你对胜利的定义是幼稚的。”
“我就是很幼稚啊,爸爸。”叶梦竹语气倔强,可脑袋还是很没用地垂着,不敢抬起来,“我现在就只想做幼稚的事。”
父女俩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沉默对峙。
终于,父亲还是先叹了口气,冷硬地说:“你想做什么,我们尊重,但我还是那句话,两年,一个冠军。”
“我们的选手合同是三年一签的。”张新杰下意识地维护叶梦竹,两年时间,对于没有经历过青训营训练的新人来说,还不够她适应职业联赛的强度呢,能不能全勤上场都难说,“三年,三年时间我们拿一个冠军给你看。”
叶梦竹爸爸的眼神更不屑了:“你是要和我谈合同的事吗?你会后悔的。”
“一年。”叶梦竹却忽然开口,她第一次抬起了头,用鹰一样的目光直直刺向父亲的眼睛,“一年就够了,我这个赛季,就拿到冠军给你看。”
张新杰:“!?”
韩文清:“?”
苗邈:“(惊恐摇头)”
叶梦竹的爸爸却笑了。
“行,一年,那这件事我们明年再议。”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接起电话,他又换了一种语言。
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英气质的男人最后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离开病房,在出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多喝热水,好好吃饭。”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了一直躲在病房角落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白知微,叶梦竹的小姨。
白知微和他对上视线,战战兢兢地笑道:“姐夫好……”
“你的事情,我让你姐跟你算账。”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然后病房大门关上,又打开,再进来的是医生。
“叶梦竹对吗?我们要开始治疗了。”
这时叶梦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刚才一直都在憋气似的。不过有那样一个爸爸,怪不得她会是这种焦虑极端的性格了。
但张新杰他们才刚刚松一口气,叶梦竹却忽然开始频繁地换气呼吸起来。
一开始他们以为她只是在深呼吸,但是她呼吸得频率太快,快到连呼吸声都变得尖锐了起来,很快连话都说不出了——叶梦竹用手抓着胸口,匍匐在床上痛苦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你怎么了!”张新杰第一个发现了情况不对,旁边的韩文清和苗邈、小白也围了过来。
但是叶梦竹却说不出话,只是越来越急促地呼吸,含着眼泪冲他们摇头。
“是哮喘吗!?”
还好旁边就有医生,他们慌忙跑来检查,惊呼:“是过呼吸!她过呼吸了!有没有纸袋或者塑料袋!?”
苗邈慌忙将刚才买水的塑料袋清空递过去。
医生将塑料袋罩在叶梦竹的嘴上,一边语言安抚引导,帮助她慢慢调整了呼吸,总算是让她的状态逐渐好转了起来。
看着在医生的安抚和询问之下渐渐冷静下来的叶梦竹,张新杰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想到了她爸爸刚才反复强调的话——“她不适合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