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职业联盟的国民认可度高了,青训营招收的孩子年龄一年比一年小,合同也日渐规范化,这种需要和未成年队员的父母沟通的事情倒是很多年没有碰见过了。
十几分钟后,叶梦竹的爸爸来到了病房。
是一个出乎他们意料的类型。
“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这是叶梦竹的爸爸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他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在这个盛夏时节穿着一身正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子扣到了最后一颗,黑色牛津鞋擦得锃亮。
看到他公文包上的律所标志,苗邈觉得自己天都快塌了。
“要命了,是律师,是大成的律师,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青岛市内,也是全国范围内最大的律所之一,专攻涉外资本方向。
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在行内的地位不低,绝对是人中龙凤。
但是,他看起来对女儿的现状并不紧张。
进门后,他冲韩文清和张新杰他们微微点头,没有笑,也没有敌意,只是淡淡致意,然后走到叶梦竹病床边,拿起病历慢慢翻看。
“胃溃疡。又没有好好吃晚饭。”他用的不是问句,也没有关心。
叶梦竹捂着肚子,在床上缩成一团,低垂着头没说话。
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电话,和那一头的人用英文流畅地交流起来。
语速很快,很冷淡,说了很久。而他的女儿,还躺在床上忍受胃溃疡的疼痛。
张新杰看到叶梦竹在床上又颤抖了几下,应该是太疼了,但硬是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他看不下去,倒了杯热水送过去,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喂她喝了几口。
叶梦竹的爸爸注意到了这件事,他垂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张新杰一眼。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的人叮嘱了两句,暂时挂断了电话,再次看向自己的女儿,用对下属说话的语气命令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生,等会儿会来给你治疗,治疗完成之后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不要。”叶梦竹用极小的声音,努力挤出了两个字。
这是她见到爸爸后说的第一句话。
“不要?”叶梦竹的爸爸听到了,语气上扬重复了一次,问,“你坚持要参加这个游戏的比赛,对吗?”
叶梦竹默默点了点头。
“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对吗?”爸爸追问。
张新杰忽然感觉自己扶在病床边的手一紧。
低头,发现叶梦竹正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微微颤抖着。
“我可以帮你办理休学手续,让你去打比赛。”像老板,像债主,叶梦竹的爸爸严肃且冷酷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但是两年内,你要拿到一个冠军,否则你未来的专业和工作选择都要服从我的安排。”
叶梦竹攥着张新杰的手更紧了,像是想从他身上吸取一点勇气。
“没有信心吗?”爸爸却仍然在追问。
张新杰皱了皱眉,忽然反握住她的手,然后回头直视着叶梦竹爸爸的眼睛,提醒他:“医生交待过,她现在的病情不能再精神紧张,请您暂时不要再问了。”
叶梦竹的爸爸挺意外地看着他,然后嘴角翘了翘:“张新杰,是霸图战队的副队长,今年25岁,对吗?”
看来是提前查过他们的资料了。
这个看起来对女儿冷漠不关心的男人,其实在背后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这边这位应该就是队长韩文清了。”叶梦竹的爸爸微微侧头,冲韩文清那边点了点头。韩文清淡淡地回以同样的致意。
“你们都是有经验的选手了,相信应该能看出来,小女这种心理状态,并不适合竞技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冷漠得像是在分析一件商品,“兴趣来了就废寝忘食,把身体搞得乱七八糟,遇到比赛就紧张失控,最重要的是,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她输的样子吧?她可不是一个擅长接受失败的人。”
张新杰拍了拍叶梦竹的手安抚她,然后为她说话:“您或许也还不了解她的天赋,她进我们这一行,一定能取得巨大成功的。”
“我的女儿,不管去哪一行都能成功的。”意外的,叶梦竹的爸爸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傲气十足的话。
韩文清和张新杰都愣住了。
但叶梦竹的状态看起来却更糟糕了。
“她聪明,勤奋,精力旺盛,争强好胜,从小到大不管学什么,她都能给我捧回一个冠军奖杯。”叶梦竹的爸爸用冰冷的眼睛,颇为不屑地看向他们,“你们不用跟我夸赞她取得的成绩,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冠军,但是我能明确告诉你们,她不适合竞技。”
“我适不适合……我自己说了算。”叶梦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