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手脚没停过地忙了一个下午,一个接着一个的单子都找上她。眼看着太阳快落山了,她麻利地服务完一位顾客,头都没抬地高声喊道:
“谢谢,下一位——!”摊主这才抬起头,发现原来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
总算是快结束了。
“姐姐好,我想买一束花。”摊主小姐姐面前一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开口笑道。他的声音正好过了变声期,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与他还不成熟的面孔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却又感觉他的声音本该如此。
还是晚点再结束吧。
她看到这笑得甜甜的孩子自己因客人多而感到疲惫的心瞬间舒畅了许多,也笑着问他:“你想买什么花?”
少年看着摊位上所剩无几的花思考了片刻,突然注意到一旁一筐满满当当的花,对着摊主说:“我想要一束萱草,旁边搭一些别的什么花都行。”
“好的没问题,”摊主一边包装,一边跟少年人聊着,“你是今天为数不多要买萱草花的人,最近重阳节大家都买的菊花和康乃馨,可明明萱草也可以拿来送给母亲。”
“也许大家想不到这花,毕竟菊花更有代表性一些。”少年接过她的话。
“包好了,我在里面加了些洋桔梗和桂花,充满了秋天的气息。欢迎下次再来!”摊主把花束递给少年。
“谢谢,辛苦了。”少年付了钱抱着花离开了。
摊主笑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朝他喊道:“啊——不辛苦不辛苦!谢谢你!”
***
少年人抱着花沿着巷子拐了几个弯,最后轻轻推开了一扇木门。他听到屋里的人朝他跑来的脚步声,听见江童对他说:“你回来了!”
少年听见声音急忙背过手,不知怎的脸突然就红了:“对…对啊,你今天那么早就过来了?”
“哪里早,是你回来太晚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江童!穆荀回来了是吧?正好你俩来吃饭了!”厨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知道了!”
穆荀从回家来手就一直背在身后,但那束花不大,只要不拿出来江童就一定看不到。他心里突然说不上来的闷,想着现在要不要把花拿出来。
然而江童一直看着他,穆荀看着地,一阵秋风吹来,没能把脸吹凉,反而吹得更红了。两人僵持了一会,又同时开口:“我……”
江童笑了:“你先说。”
穆荀清了清嗓:“噢,我是说我刚刚出去买花了,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在解释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呢,江童想笑,整理了一番表情之后,往他背着的手看了看:“喔~花呢?”
“我……”话没说完,又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爸叫你们吃饭呢,快点去。”
“好的阿姨。”这话终究是没说完,穆荀把花抱在前面,拉着江童进去了。
饭桌上,五个人格外安静,穆荀爸爸突然开口:“明天周末,我们早点起床,去看日出吧?”
穆荀突然就来了兴趣,疯狂点头,江童一直在旁边笑着看他。
吃完饭,穆荀心情好了许多,他又把那束花抱上了,他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明明高高兴兴地买了花,却又不敢送出去呢?再不送这花都要蔫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他一直抱着花发呆,江童好几次想去找他,但每次去都看到穆荀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就没去打扰他。反倒是穆旬亲爹过来调侃:“咋突然买花啦?是要送给谁啊?你可别说是给家里添置的昂,不信。”
穆荀无奈,把花放在茶几上去找江童了。
***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家里只有一间客房,给江童爸爸妈妈睡了,可是这样江童就没有单独的床了。
“这样吧,童童你跟穆荀一起睡,反正也睡不了多久,明天很早就要起来了,你先将就一下。”说完又转头跟穆荀说:“你睡觉老实点,别踢到人家。”
穆荀慢慢扭头看着他爹,突然回过神来:“我睡觉哪里不老实了?!”
穆荀爸爸哈哈大笑:“你小时候不就把人家江童踢下过床?你不记得了?”
江童看穆荀耳根子红了,连忙说:“没事的叔叔,我不介意。”
晚上,穆荀洗漱完,路过客厅时,又看见了他买的那束花。月光洒在花束上,多了层秋日静谧,蓝色的包装纸多了几分忧郁。他站着发了会呆,感觉花束里面少了点什么,没有仔细去看,只是叹了口气,直接走回房间了。
江童已经上了床,背对着他,不知道睡着没有。穆荀立刻放轻动作,关了灯,慢慢上了床。
跟江童睡一张床,小时候不是没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