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但穆荀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放松,他很困,却一直闭不了眼。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应该是翻了个身。背后的人呼吸很平缓,应该是已经睡着了。江童似乎离他很近,轻缓的呼吸打落在他背上,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穆荀的背一直死死紧绷着,内心燥热久久不能平息。
穆荀一夜未眠,凌晨三点时,老爸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起床了!收拾收拾去看日出!”
穆荀睁着的眼睛紧紧闭了一下,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迅速坐起来,扭过头看着刚醒的江童。
江童迷迷糊糊睁着眼,嗓音有些哑,但有种特别的性感:“你也醒了。”
穆荀扭过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嗯。”
江童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正准备喝一口,就看见眼前一暗,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别喝,凉。我去给你倒热的。”
江童乖乖放下杯子:“你不是没在看我?”
穆荀没回答。
江童也没再问:“好,谢谢。”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在看你?” 说完,穆荀克制地伸出手在江童鼻尖上点了一下,握住他手的手慢慢松开,下床出了房间。
还好没开灯,江童心想。他舒了口气,但心跳越来越快。刚刚鼻尖一触即顺的手指像在他心尖戳了一下,扰得他心疯狂乱跳。
穆荀回来时江童刚穿好衣服,昨天没想到会睡在这,所以也没带衣服来,只好穿穆荀的。他衣服比江童平时穿的大一点,不过也可以穿。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裤子是一条牛仔裤。
真好看,他穿什么都很好看,穆荀心想。
他走过去把热水递给他,对他说:“你找我的衣服穿也是真的熟练。”
江童瞥着眼睛看他:“嗯,以前不是也经常这样吗?你穿我的衣服也是常事,只不过现在你穿不了了。”说到这江童还笑了一下。
穆荀也笑了,眯着眼睛想逗弄一下他:“那是因为什么我穿不了?”说着还用手在他头顶比了比。
江童无奈盯着他:“幼稚,你也没高多少,顶多裤子穿不了。行了,你换衣服吧,一会就要出发了。”
***
他们开车到山脚下时,已经四点半了。还有一个小时太阳就差不多要升起来了。穆荀的爸爸打着头上山,后面跟着江童穆荀,江童的父母殿后。
穆荀爸爸专门选的一座有修缮过专门供人看日出的山,所以一路还算安全。穆荀走在江童前面,手一直拉着他,怕他摔倒了。江童也很自然地握着,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过话,好像牵着手,对方心里想着什么就都清楚了。
到了山顶上,太阳正好刚冒出一点头,穆荀爸爸对后面的他们喊:“正好赶上!快来看!”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立刻沾染上了光辉,天上的星星慢慢闭了眼。太阳逐渐完整,金灿灿的一轮,像炽热的火球,而周围的云朵仿佛被火燃烧,万物的边缘被镀了一层金边。天空像是一幅画,上面洒满被打翻的颜料,色彩缤纷。红色,黄色,橙色,紫色,粉色,蓝色都在画布上了。
红日越来越高,画布上颜色越来越少,慢慢只剩下蓝色。于是耳边传来鸟鸣,于是人们打开窗户,于是万物逐渐苏醒。
从来没看过日出的江童和穆荀被这一幕美呆了,他们的手却越握越紧。
人生第一次看日出是和他一起看的,真好。
后来是江童先回过的神,对着他说了一句:“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