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直起身,把笔放在桌上,看著陆慎行,突然询问:
“你是哪个学校的来著?”
“独丘中学。”
“独丘啊。”王副教授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你们学校今年招了一个好老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会议室里其他老师都能听出来这不是客套。
刘老师从左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兄弟,你是教生物的?”
陆慎行点了点头。
刘老师没再说话,但他在接下来的整个研討过程中再也没拿起笔记过笔记。
周日,最后一场活动是结业仪式。
市教师发展中心的主任上台讲话,说了大概十五分钟鼓励的话,然后宣布培训结束。
陆慎行从师范楼出来的时候,下午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光线从楼间距的缝隙里射过来,在台阶上切出一道道斜线。
师范楼门口的空地上站著不少人。
有的三三两两地在聊天,有的在交换联繫方式,有的在等车。
空地的边缘靠近行道树的位置,有不少人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因为沈嫣然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一字领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髮散著,发尾被风吹起来。
肩上挎著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包的带子太长,包身垂在她大腿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身体的重心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地。
只不过她周围大概七八个人。
有两个男生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位置,手里拿著手机,假装在看屏幕,目光从手机上方越过去落在她身上。
还有一个女生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身体侧对著沈嫣然,但她的头偏了一个角度,余光一直没离开过。
陆慎行走下台阶的时候,沈嫣然的目光从行道树的树梢上收回来,看到了他。
於是表情瞬间从“等得无聊”切换到“你终於出来了”的那种不耐烦状態。
由於离得稍远了点,陆慎行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在那个变化的过程中往上弯了一下。
“不是说五点结束嘛,我都等老半天了。”她嘴里嘟囔著。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周围那几个假装看手机的人都敏锐的捕捉到了。
陆慎行走到她面前,隨意道:“嗯,確实晚了几分钟。
“这叫几分钟?都快半小时了。”
“拖堂不是我能决定的,绝大多数老师的天然习惯就是拖堂。”
这真不是藉口。
下午的示范课结束后,有几个老师围著授课专家问了快二十分钟的问题,导致整个议程往后推迟了。
沈嫣然哼了一声。 她打量了陆慎行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目光在陆慎行的脸上停的时间最长。
然后她走上前一步,右手从陆慎行的左臂下面穿过去,手掌搭在陆慎行的左肩上,整个人靠过来,和陆慎行肩並著肩。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让陆慎行愣了一下。
沈嫣然身上洗衣液的清香钻进陆慎行的鼻腔,和每天晚上在客厅、在厨房、在床上时的味道都不一样。
这个是乾净的、日常的、属於白天的沈嫣然的味道。
“你搞这么亲近干嘛?”陆慎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嫣然没有对视,她的目光落在空地边缘那几个还在朝这边张望的男生身上,嘴角的弧度从不耐烦变成了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
像猫在抓到老鼠之前,先伸了个懒腰。
“你是我弟,亲近一点不行嘛。”她的声音压低,紧接著又解释道:“而且学校里的普信男太多,我这几年都烦死了,今天你正好给我当个挡箭牌。”
陆慎行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两个男生的表情已经从“看美女”变成了“看美女的男朋友”,脸上写满了心碎。
其中一个人的嘴微微张著,嘴唇的形状像是在说一个无声的“不”。
另一个人的目光在陆慎行身上上下扫了两遍,从头髮到皮鞋,再从皮鞋回到头髮,表情从心碎变成了一种不太情愿的认可。
“你都快毕业了,至於嘛。”陆慎行实在无语。
“让你假扮男朋友你小子照办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呀。”
沈嫣然说完用力拉了一下陆慎行的手臂,带著陆慎行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她的步子很快,肩膀在陆慎行身侧一顛一顛的,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他们走出师范楼前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