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可能:它只对包括人在內的某种特定类型的东西感兴趣,而小白鼠不属於那个类別。
从科学角度,人类选择用小白鼠做实验,首先是因为其易得性:繁殖快、易饲养、成本低。
其次是因为其基因:同品系的小白鼠个体差异小,適合做平行对照实验,以及基因组与人类相似性较高。
多高?
所以,想要验证自己猜想的那两种可能,或许自己下次得用猴子做实验,下下次则直接用猩猩做实验?
要知道特定
好吧,这其实是一个小小的学校实验室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然以陆慎行的学术背景,他可以去市里的一些重点大学当老师,申请高级別的实验室。
但这样一来,时间久、审批多、操作难,最重要的是:关於黑色捲毛异形的事,很容易就会暴露。
罢了,这个研究方向暂停一下吧,换换思路。
比如黑色捲毛异形的来源。
眼前的这根黑色捲毛异形,是他在学校食堂里出现“吃”出来的。
它不可能是凭空出现,一定是从某个宿主体內脱落,掉进了食堂的菜里,然后被厨师的锅铲翻来翻去,最后躺在了他的餐盘里。
那么,是从哪个宿主体內脱落的?
是食堂的工作人员?
还是某个学生?
又或者是某个老师?
这些天来他光顾著研究异形本身,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等抽出时间去食堂找找线索吧。
晚上九点,陆慎行惯例在家中登录“异形协会”的论坛。
论坛首页的在线用户列表里亮著三个绿点。
辨刑金刚,欣然神往,何日火,一个不少。
他点进“表皮以下”版块,看到了一个新帖子。
標题只有两个字:“符號”。
发帖人:何日火。
帖子內容很短,打字的方式不像是在倾诉,更像是在做一份工作记录。
“家里有些东西,是画了符號的纸,贴在床板上。爸爸不让我进那个房间。我趁爸爸不在的时候进去拍了照,符號是黑色的,线条很细,像用针尖蘸著墨水画的。拍照的时候手机闪了一下光,符號好像反光了。”
帖子下面贴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床板,角度很刁,像是把手机伸到了床板底下直拍的。
木质的床板面上確实贴著一张纸。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中间的胶带脱落了一半。
纸上的符號是用黑色的线条画的,笔触很细,没有粗细变化,像是一支极细的钢笔一笔画下来的。
当然,何日火用“针尖”来形容也没什么问题。
符號的形態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甚至不是任何陆慎行见过的书写系统。
它更像是一幅微缩的地图,线条在纸面上分叉、交匯、分叉、再交匯,像一棵被压扁的树,又像一张摺叠了太多次之后展开的地图。
第二张拍的是符號的局部特写。 拍照的人手很稳,手机镜头对焦在纸的正中央,线条的纹理在闪光灯下纤毫毕现。
线条不是完全连续的,在某些位置会出现极细的断裂,像是笔尖在画线的过程中短暂地离开了纸面,然后又落回原位继续画。
那些断裂的位置不是隨机的,它们形成了一种重复出现的节奏。
画一段,断一下,又画一段,又断一下。
第三张拍的是符號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像是墨水洇开之后留下的。
但陆慎行把照片放大了看,那片痕跡的边缘不是圆润的洇开形態,而是锯齿状的,像是一片叶子被虫咬过之后的边缘。
陆慎行盯著第三张照片看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照著第一张照片,把那个符號画了下来。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儘量还原照片里的线条走向和断裂位置。
画完之后,他把笔记本转了一个角度,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从右到左看了一遍。
这个符號他觉得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
学校的实验室。
虽然与照片里的东西不是完全一样的形状,但应该属於同一类。
上周他在实验室的培养皿底部看到过类似的痕跡。
不是异形留下的黏液印跡,是培养皿底部的琼脂表面在异形待过的地方出现的那种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他当时以为是琼脂在培养箱里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