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人皆是脸色平静,眼中没有半滴眼泪。
“你们……”
她望着这几个和姐姐面容相似的孩子,一股悲恸翻涌而来,为姐姐不值。
“那可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如今亲生母亲去世,你们连滴眼泪都没有?”
她指着面无表情的温江松,眼泪簌簌往下掉,“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就是欺负你大哥现在成了废人,没办法给你娘主持丧礼!”
“若是你大哥还好好的,又怎么轮到你站在这里,这般糟践你娘的最后一程路!”
“姨母,”温清淼蔫哒哒垂着脑袋,小声帮二哥辩解,“二哥早哭过了,而且二哥要主持丧礼,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落泪……”
“温清淼!”见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的外甥女竟然敢顶嘴,柳德馨怒气冲冲瞪大眼,“你母亲刚走,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温清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强打精神解释:“姨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水。”温三金打断想解释的温清淼。
她上前一步,将温清淼护在身后,抬头挑眉望向柳德馨。“这句话该我问你,你一个商户之妇,凭什么这么跟我们勇国府的四小姐说话?”
柳德馨气笑了,“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姨母!”
“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自从你回来以后,你们家就没安生过!”她含泪指着温三金,“你明明有一身本事,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你母亲被恶鬼附身,始终不肯出手!”
“如果不是你袖手旁观,你母亲也不会为了护住我,选择那么惨烈的死法!”
温三金:“……”
她脑袋上缓缓蹦出一个问号,再看伤心欲绝的柳德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柳氏会选择自杀,是为了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忍不住侧头笑出声。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温三金歪头看向她,“你和柳氏的感情应该也没有太好吧?”
自从她回府以后,就没怎么见过这位姨母,若不是柳氏出事,想必要见到她,还要等年关才行。
柳德馨被她笑得脸色微变,喝道:“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岂容你一个小辈置喙!我和你母亲一同长大,姊妹情深。如今你娘刚去世,你就像来挑拨我和你娘的关系,你好恶毒的居心!”
温三金可不接她泼过来的这盆污水,绕着她转了一圈,忽而笑了声:“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不过相信用不了几天,你自己就能见到答案了。”
她把二哥手里的香接过来,递到柳德馨面前,笑道:“说到这个,姨母不给亲姐上柱香?”
柳德馨白了她一眼,没接她手里的香,而是自己从桌子上拿了几根香,凑到蜡烛上点燃。
她望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棺材,将香举至眉高,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闪回,令她不由潸然泪下。
“姐姐,你走好。”
她仔仔细细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中,双手合十闭上眼,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滑下来。
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孩子就是清栀。既然姐姐你是为了救我而死,那我也能为清栀奋不顾身。
在心中默默许下誓言,睁开眼,她对着柳氏的棺椁重重磕了两个头。
做完一切,她正打算站起来时,突然感觉一股阴风吹过来,吹得她未梳好的头发不停晃动。
与此同时,左右两肩忽然一重,仿佛有人在她肩头重重拍了一下似的。
柳德馨疑惑扭头,自己身边并没有人,温江松几人都离她并不近。
心中微动,她下意识看向停在面前的棺椁,声音里不由带上两分颤抖:“姐姐?”
但寂静的灵堂中并没有声音回应她的话,就连刚刚的那股阴风都仿佛是她的错觉。
莫名的,一股寒意忽然划过她的心头,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我……你们娘亲什么时候下丧?”柳德馨下意识想离开,指甲狠狠扣进掌心肉里,这才没让自己撒腿就跑。
温江松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只当她在哽咽,平静道:“如今是冬日,天气严寒,不用担心我娘尸首受损。加上三金和清栀都算过,说七日后是个黄道吉日。”
“我祖母和我父亲也说可以在七日后再下葬。”
“那就是说,还要再停灵四天?”柳德馨扣进手,呼吸因恐惧加重,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一边撂下句,“等你母亲下丧时,记得命人来通知我。”
说完,她小跑着往外走,可还没走到大门口,眼前就多了个人。
看清那人的脸,柳德馨气不打一处来,“温三金,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