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推了温三金肩膀一把,表情厌恶:“赶紧走开!”
温三金正盯着她肩膀熄灭的阳火看,被她这么一推,原本到了嘴边的提醒又咽了下去。
柳德馨被她黑黝黝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正想扭头离开,却又见温三金灿烂一笑,问她:
“姨母,你不觉得我们这里少了一个人吗?”
柳德馨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待,扭头就想走,却被温三金死死挡住。
无奈,她瞪了眼温三金向四周看了一圈,紧皱的眉头突然一松,“清栀没在这里?”
“清栀昨日说有事要忙,国师府出了些事情,她走不开,这两日便不过来了。”温江松回答她。
柳德馨眉头再次皱起来,对温清栀也有了几分怨怼。
“什么事能比为她母亲守灵还要重要?”
她本就想说“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但嘴唇嚅嗫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扭过头,见温三金还在面前等着,她没好气:“还想干什么?让开!”
“好,姨母您走好!”温三金让开一步,笑着对她挥手。“晚上如果见了我娘,记得帮我问好啊!”
柳德馨脚下步子一个踉跄,脸色惨白扭过头,“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她逃似地爬上马车。
不知是不是被温三金那句话影响了,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只感觉肩头和背后越来越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背后贴上来似的。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件事晃出去。
回到了家,她急匆匆冲进屋子,命人赶紧把炭盆烧上。
“这屋子里这么冷,怎么不烧炭?”
下人疑惑眨眨眼,想说屋子里很暖和啊。但想到可能是夫人刚从外面回来的原因,便低头应了声,又给炭盆里加了些木炭。
柳德馨在火盆边烤了会儿火,始终觉得背后发寒,便躺进了被子里。
外面的天色渐暗,府上开始点上灯笼。
因着身体不舒服,她让人把晚膳送到了屋子里。
可不知是不是被温三金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影响了,她吃完饭一抬头的恍惚功夫,好像在门口看到了姐姐。
她穿着死前那套衣服,额头塌下去大半,整张脸全是血。
双手下垂站在门口,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
柳德馨被吓得全身僵住,好一会儿都不敢喘气。
好不容易感觉那股惊恐至极的僵硬感消失下去,她赶紧眨眨眼,又揉揉眼睛,抬头看过去。
门口装着挡风的门帘,整个屋子里亮堂堂的,哪有她刚去世的姐姐?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草草吃了两口饭,便命人把晚饭撤了下去,询问丫鬟:“老爷还没回来吗?”
“还没。”
丫鬟恭敬摇头,“夫人,老爷离开前说他最近有笔大生意要谈,可能要回来的晚一些。让您先睡下,不必留门了。”
柳德馨:“……”
她坐在床上,抱住发凉的身体,胸口的心脏跳个不停。
如今这个情况,她哪里敢自己睡?
夜越来越深,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说外面又要下雪了。
柳德馨躺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越发心神不宁。
最后干脆把伺候的丫鬟都留在了屋子里守夜,看着满屋子的人,她轻轻松了口气。
“今晚别吹蜡烛。”
叮嘱完,这才安心躺在被子里睡去。
半夜,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将她吵醒。
她扭头看了眼屋子——没有把床幔放下来,如今整个屋子的情况都一览无余。
明明是被脚步声吵醒的,可如今屋子里并没有人。
见桌子上的蜡烛化了大半,她轻蹙了下眉,“去,重新换根蜡……”
话还没说完,她一下子愣住。
不敢置信看了一遍屋子,屋子里没有人。
揉了揉眼睛再看,屋子里依旧没有人。
她僵坐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仍然感觉寒意止不住地往骨头缝里钻。
不对,她睡前明明在屋子里安排了那么多人,怎么一睁眼全不见了?
她不想往某个方向想,只能骗自己是那些丫鬟偷懒。
似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般,她在安静得过分的屋子里嘟囔了声:“一群享不了福的贱皮子!”
说完,迫不及待躺下身,将整个人都缩到了被子里。
厚重的被子蒙住脑袋,热气和熏香味道一股脑涌上来,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靠近床边的位置,被子漏了一条缝,蜡烛的光微微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