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炸毛,转身就要往外冲,“不行!我要去找他们问清楚!大不了我离家出走,跟着师父你混!”
“站住。”张军没好气揪住他,“小孩子家家的,离家出走?你兜里有五十块钱吗?”
“我……”杜秋噎了噎,“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你就没想过和你爸妈好好谈谈,说服他们吗?”
张军没好气道。
“我爸妈就是老顽固!之前我偷摸在家练拳脚,被我爸抓着拿戒尺抽了十下手心,我妈还帮腔,说杜家子弟舞枪弄棒就是不务正业,我早试过劝了,根本劝不动。”
他说着忽然又眼睛一亮,凑到张军跟前,“师父你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的对吧?你连南都第一高手周泉都打得过,搞定我爸妈还不简单?”
张军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这小子真是病急乱投医,他一个外人,还能插手人家豪门家事?
但瞅着杜秋那蔫头耷脑的样子,又实在舍不得这棵好苗子——十天站桩能站成这样,不简单啊!
两仪桩看着站着不动,实则腿上的劲儿是时刻绷着的,站一刻钟就酸得发抖,这小子每天站三小时,分明是真把练武当回事,不是三分热度。
“你不是喜欢书法么?”张军换了话题。
“还行吧。”杜秋闷闷地,“比练武差那么点意思,也算喜欢。”
“你的书法老师是谁?”
“我姐啊。”
“你姐?”
“不然呢?”杜秋更郁闷了,“我姐美院毕业的,书画都拿得出手,我的书法都是她教。”
“带我去看看你写的字。”张军起身。
杜秋更懵了,上下打量他:“师父你一个教暗器打拳的,懂书法?”
“少废话,带路。”
杜秋的书房在二楼拐角,推开门就是一股清冽的墨香,混着点檀木的味道,宽敞得很,整面墙的书架摆得全是古籍和字帖,临窗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镇纸、砚台、湖笔摆得整整齐齐。
墙面上挂了好几幅装裱好的书法,左边是杜若兮的,小楷写的《心经》,笔锋秀逸,带着点女子的娟秀,但是骨架很正,能看出临过不少古帖;
旁边是杜秋的,临的颜体《勤礼碑》,笔画还带着点少年的莽撞,但是横平竖直的架势已经有了,显见是下了功夫的。
最里头那幅却不一样,装裱得极朴素,连绫边都是旧旧的米黄色,纸都泛了黄,墨色却沉得像能滴下来。
写的是颜真卿的《劝学》:“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行书,字径足有拳头大,笔画粗处像壮士屈臂,力透纸背,细处如游丝牵连,却每一笔都带着沉甸甸的劲儿,所谓“屋漏痕”“锥画沙”的笔意,居然在这幅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宝感浓郁至极。
张军眼睛瞬间直了——他早前得了沈尹默的书法精神印记,写出来的字已经很了不起,蒋少邓戎他们都认他是现代书法第一,可此刻看着这幅字,才知道什么叫“颜筋柳骨”,什么叫前人高山。
“这幅……”张军声音都有点颤。
“哦,这个啊,”杜秋没察觉他的异样,靠在书案边晃了晃,“我爸前两年在拍卖行拍的,花了八千六百多万,说是颜鲁公的真迹,家里宝贝得很,平时我姐都不让碰。”
张军更是激动了,马上凑过去,一边仔细欣赏,一边用左手捏住了书法的一角。
瞬间,龙珠发送一道信息进入脑海:“检测到颜真卿关于书法的精神印记,是否提取?”
“我的天……颜真卿啊!”张军心里狂喜得差点喊出来。
颜真卿是唐代楷书四大家之首,与柳公权并称“颜筋柳骨”,他的楷书《多宝塔碑》《颜勤礼碑》是后世学楷的入门范本,行书《祭侄文稿》更是公认的“天下第二行书”,仅次于王羲之的《兰亭序》,另有《争座位帖》《刘中使帖》传世,字里行间都是大唐的雄强气,连苏轼都评他的字“雄秀独出,一变古法”。
自己之前有沈尹默的现代笔意,如今若再加了颜鲁公的古法,那书法一道,别说现代第一,就是往上追明清追晋唐,都有底气了!
他毫不犹豫在心里默念:提取。
刹那间,海量的记忆涌进脑海——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穿宽袍的唐朝老人,站在书案前磨墨,笔锋落下时腕子的发力,墨汁在麻纸上晕开的力度,连写“努”画时怎么中锋行笔,写“趯”时怎么顿笔出锋,都像刻在了他的肌肉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颜真卿写这幅《劝学》时的心境:教族里的晚辈写字,写着写着想起自己年轻时熬夜读书的日子,笔底就多了几分敦厚恳切的劲儿。
等记忆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