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不战昆明
   可杀完人,第二份备账又冒了出来。沐府旧吏手中有副本,粮仓小吏手中也有抄页。午后,城西茶铺墙上多了一句新话:

    “杀主事,米会多吗?”

    巡兵撕得很勤,百姓看得更勤。

    孙可望下令封城。四门加锁,城墙上增哨,缒城者斩。可城外三十里,大夏三路军偏偏停住了。

    不攻。

    不逼。

    只在大道边搭棚。

    流民粥棚,伤兵医棚,归降登记棚,一排排铺开。烟从锅口往上冒,米汤味顺着风飘到城根下。守城兵靠在女墙后闻着,有人咽口水,有人骂娘。

    “大夏这是打仗,还是开饭铺?”一个小旗低声说。

    旁边老卒回他:“开饭铺也比咱们强。咱们开的是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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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夜,十七名守军从东城缒下去。绳子太旧,摔断腿一个。大夏军校学员抬人时还骂了一句:“会不会绑结?命都不要了,绳结也打得跟鞋带似的。”

    逃兵没被拖去砍头。

    缴械,登记,喝粥,伤的送医棚。

    第二夜,五十多人。

    第三夜,数百人。有人把火铳拆了,枪管和枪机分开包,只怕被当成诈降。账吏问姓名籍贯,有人答得快,有人报假名。账吏抬头:“报假名也行,日后发路费找不到人,别回来骂我们。”

    那人憋了半天,改了真名。

    昆明军心,在粥棚热气里一点点散。

    孙可望抓了三名低级军官。他们商议开南门,被亲信告发。军府把人押到米行前处斩,想拿血压住乱声。

    结果尸首还没抬走,营里就闹了。

    几个艾能奇旧部将校拒不领出城决战令。领头那人把军令拍在桌上。

    “刘文秀没死,白文选没死,李定国还上了大夏军校。凭什么轮到咱们去替定武皇帝填沟?”

    监军拔刀。

    帐中十几把刀也出了鞘。

    这事很快传入军府。孙可望气得发晕,却已抽不出干净亲兵去压。越压,营越乱;不压,城中便没人把定武诏当真。

    临安方向,刘文秀终于把话说透。

    他派人送到大夏前哨的,不是漂亮降表。两口箱子,一口兵册,一口粮册。另有亲笔短笺:

    “本部停战,愿护地方,不愿乱云南。建制暂留,听查。”

    卢象升看完,转给孙传庭。

    孙传庭只问三件事:“抢过百姓没有?火药多少?部中谁有血案?”

    来使答:“抢粮者斩过。火药三百二十桶。血案另册,刘将军说,不替自己洗。”

    孙传庭点头。

    “暂编西南安抚营。大夏军法官、教官入营。刘文秀待审立功,本部不得私调,不得扰民。粮盐按册发。”

    来使愣住:“刘将军不用入槛车?”

    贺文正正翻粮册,头也不抬:“他要是把账写清,槛车可以省。账写不清,龙椅也没用。”

    刘文秀未死,反得暂编。

    这消息入昆明,比孙可望的圣旨走得还快。艾能奇旧部听完,连骂人的兴致都没了。有人把兵器往架上一挂,说道:“那还打个屁。先守营,谁来抢粮打谁。”

    孙可望只剩最后一条路。

    夜半,他召亲兵入内府。

    “南仓、北仓、火药库,烧。府库金银带走。西门外有土司商道,朕去山里另起兵。”

    亲兵们低头领命。可话传到仓口时,已经变味。

    南仓小吏赵启年坐在仓门后,手边放着钥匙。他听完外头动静,骂了一声:“龟儿子,偷粮不够,还想烧锅。”

    沐府旧兵二十余人早藏在巷内。另有几个守仓军卒,前几日还吃过大夏盐票换来的盐汤。他们没讲大道理,只问了一句:“仓烧了,家里人吃什么?”

    孙可望派来的纵火队刚到,火油罐还没卸,仓门里便冲出人来。巷子窄,长枪施展不开,短刀、扁担、铁钩乱打。一个纵火兵抱着油罐想砸,被仓丁一脚踹进臭水沟。

    火药库那边也动了手。

    守库把总原是沙氏降兵,平日最会看风。他把孙可望亲令看了两遍,转头把送令亲兵绑了。

    “烧火药库?你当老子傻?这玩意一响,半条街给你陪葬。”

    天将亮未亮,南门内侧挂出白布。

    上面八个字:

    “仓在,人活。请军入城。”

    信使从排水暗沟爬出城,满身泥污,被大夏哨兵按住时,还护着怀里油纸。

    卢象升接信后,只下了一道军令。

    “工兵、军法队、医兵先进。炮兵不许向民居开火。先封城门、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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