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来痛,却比烂在土里强。
密信走山道,三日后送到贵阳粮台,再由电台入京。
武英殿里,陈阳看完信,随手递给孙传庭。
孙传庭看得很快:“沐天波求的是台阶。”
陈阳道:“给他。”
方正化在旁记旨。
“沐氏旧功可存,祭田登记后保留,不得侵扰家眷。云南军政、税粮、盐井、铜钱局,归大夏直辖。沙定洲旧案重审,涉案者按律办。”
孙传庭补了一句:“这告示要写白些。云南旧官未必怕亡国,他们怕没人给他们下台。”
陈阳点头。
“那就告诉他们,台阶有,账也有。走台阶,还是跳坑,自己选。”
两日后,《告云南官民书》印出。
纸不大,字很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一条:沐氏镇滇旧功,朝廷承认;沐府祭祀、家眷,登记保护。
第二条:孙可望定武伪诏无效,私征粮、私抓丁、私铸钱者,按乱政查办。
第三条:沙定洲旧案必审。旧官、小吏、土司、商户,主动交册者从宽。烧账、杀吏、藏粮者另算。
告示随盐票、粮票一起入山。
这比檄文管用。
昆明旧官开始传抄。
粮仓小吏抄一份,藏在鞋底。
铜钱局匠头抄一份,塞进炉灰缸。
盐井账房更狠,连孙可望近半年调盐记录都誊了两本。
一本埋灶下。
一本让侄子送往大夏哨卡。
有个小吏抄得太急,把“定武伪诏”写成“定武伪钞”。
旁边人提醒,他想了想,道:“也没错。”
笑声才起,门外巡兵到了。
孙可望抓了三名抄告示的小吏,当街斩首。
血还没干,城里安静了半日。
半日后,那句话传得更远。
“大夏要账,孙可望要命。”
孙可望杀人,是想堵嘴。
可昆明这口锅,盐少、米贵、兵慌,盖子越压,气越冲。
前线却在收网。
赵温北线拿下乌撒、东川外围山口。
还是老办法,不打寨,先卡路。
盐井立哨,马帮登记,火药线掐断。
土司来交册,先给盐票。
不交,货车扣下,人放回去饿着想。
卢象升南线控制盘江。
白文选交来的山道册派上大用。
哪处桥能拆,哪处滩能绕,哪家寨主只认盐,哪家族长怕查私仓,一页页都标着。
孙传庭把粮台推进贵阳。
贵阳城外新立三座大仓,仓门贴着封条,旁边架电台。
北线赵温、南线卢象升、贵阳粮台三处第一次通成闭环。
电报一响,昆明周边哪条路断、哪家寨送册、哪支马帮被扣,半个时辰内能汇总到孙传庭案上。
贺文正看完线路图,评价很直。
“昆明现在不是城,是账本中间夹的一只蚂蚱。”
孙传庭没笑。
“蚂蚱急了,也咬人。”
他把李定国叫来。
李定国这几日一直在看西南舆图。
入大夏后,他话少了不少。
不是怯,是在学新规矩。
军校课程表压在案边,山地测绘那一栏被他圈了三次。
孙传庭递给他一张纸。
“给刘文秀写信。”
李定国接过笔,停了很久,最后只写一行。
“你若想让部众活,便不要等昆明烧起来。”
没有叙旧。
也没有劝降。
旧情在这种时候太轻,轻得压不住粮袋。
刘文秀这样的人,看的是路。
信送出后,刘文秀在临安粮道外的山营里看了一夜。
副将问:“将军,要归夏?”
刘文秀把信折好。
“归不归,先不谈。”
“那谈什么?”
“救人。”
第二天,刘文秀派亲兵送出一份图。
昆明内城粮仓图。
送图的人走的是临安旧道,马蹄用破布裹住,半夜过两处山口,天亮前才摸到大夏前哨。
哨兵把人按住时,那亲兵没反抗,只从靴筒里抽出油纸包。
“给卢督师。”
哨兵翻开油纸,里面不是降表,也不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