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昆明惊变
    堂下亲信没人接话。

    这话不好接。

    接“不会”,万一刘文秀跑了,脑袋要挂城门。

    接“会”,今晚便能被拖出去试刀。

    艾能奇旧部的几个将校站在后排,脸皮绷得发硬。

    刘文秀的人没来。

    沐府旧臣也没来几个,来的那两个,笏板拿反了还没察觉。

    孙可望扫了一圈,火气更旺。

    “传旨,今夜查营。刘文秀旧部、艾能奇残部、沐府旧臣,凡有通夏书信者,斩。兵册、火药、马匹,全部收归内府。”

    一名老将抬头:“陛下,夜里动营,怕惊军。”

    孙可望盯着他。

    老将把后半句吞回去。

    “惊军?”

    孙可望冷笑。

    “朕不动,才要惊天下。”

    当夜,昆明城门加锁,巡兵换成孙可望亲卫。

    军府亲信分三路出城,直奔东营。

    东营是刘文秀本部。

    可他们到时,营门开着,灶灰还是热的,马桩上空空荡荡。

    帐篷扎得齐整,草料堆也没乱,连水缸都盖了盖子。

    人没了。

    校场正中竖着一块军法牌。

    牌上写着一句话。

    “不替伪帝杀云南人。”

    领兵的亲卫看完,后背先凉了半截。

    有人低声骂:“这字谁写的?还挺俊。”

    旁边校尉瞪他:“闭嘴,想陪牌子一起挂?”

    消息报回军府,孙可望把茶盏砸在地上。

    “追!”

    “往哪追?”

    没人答得上来。

    刘文秀撤得太干净。

    明面上说去临安粮道,实则早已轻装拔营,只带亲兵和本部精锐。

    沿途哨卡见的是军府令牌,没人敢拦。

    等孙可望反应过来,东营只剩灶灰、木牌和一堆空马槽。

    昆明城里的风向,也变了。

    先前盐贵,百姓还骂盐商。

    米贵,还骂奸铺。

    如今军府开始强征粮,骂声便换了对象。

    孙可望下令搜粮。

    大户搜,商铺搜,寺庙也搜。

    名义上是“助饷平乱”,实际进门先看米缸,再看银箱。

    军府文书还想写得体面些,巡兵嫌慢,直接把秤砣往柜台上一放。

    “交粮,不交按通夏论。”

    米行掌柜哭丧着脸:“前月才交过。”

    巡兵翻账:“前月交给平东王,如今交给定武皇帝。不是一回事。”

    掌柜噎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米也不是两回事啊。”

    这话传开后,城里笑了半日。

    笑完,米价又涨。

    告状鼓前原本常有人告短斤少两,告邻里争水。

    现在鼓还在,没人敲。

    第二天清晨,鼓面上贴了一张纸。

    “平东通宝买不到盐。”

    巡兵撕了。

    午后,又贴一张。

    “定武万岁,盐铺关门。”

    巡兵把鼓搬进衙门。

    结果衙门外墙多了第三张。

    “大夏要账,孙可望要命。”

    这句扎得最狠。

    大夏查账,烦是烦,至少先给粥、给盐票,查完还能留条路。

    孙可望称帝后,账也要,命也要,粮也要,儿子还要抓壮丁。

    昆明人不傻。

    楚雄。

    沐天波收到昆明乱征粮的消息时,正坐在旧府偏厅。

    案上摆着一盏冷茶,旁边是黔国公旧印。

    沐氏在云南两百多年,风光早被沙定洲之乱折掉大半,剩下的不过是旧名分和几处祭田。

    可旧名分,有时比刀管用。

    杨畏知旧部一名书吏跪在堂下。

    “公爷,孙可望已称帝。昆明旧官人心乱了。若再不递话,大夏兵到,沐府也要被人拿来顶账。”

    沐天波看着那枚旧印。

    “陈阳会认沐氏?”

    书吏道:“他未必敬沐氏,可他会用沐氏。”

    这话不算好听,却实在。

    沐天波点头。

    “写信。沐氏愿以黔国公名义安抚云南旧官、士绅。只求保祭祀,保家眷。军政税粮,一概归大夏。”

    书吏提笔,写到一半,抬头问:“沙定洲旧案呢?”

    沐天波沉默片刻。

    “请大夏审。”

    这四个字写下去,厅内几名沐府老人都低了头。

    旧仇旧账,压了太久。

    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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