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战神归心

    “将军,话得想清楚。降了,咱们往后可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李定国把信折好,收入甲内。

    “原来的人,活得好吗?”

    靳统武闭嘴。

    这话太难接。

    原来的人,跟着大西打了半辈子,打出一身伤,一地坟。

    到了今日,孙可望要他们交兵册,朱由榔要他们护印匣,土司盯着他们粮车,大夏堵着盐路。

    前后左右,没一条舒坦路。

    李定国转身,看了一眼坡上的安顺营。

    那些兵也在看他。

    有老营,有新附,有从四川一路跟来的伤残兵,也有才编进来的土兵向导。

    他们未必懂什么正朔,什么天下大势。

    他们只看李定国。

    李定国若说打,他们便跟着打。

    李定国若说走,他们便背起锅和药箱走。

    这份命,不能再随便押给一个印匣,也不能押给孙可望那枚越来越轻的军府印。

    李定国回过身,解下佩刀。

    刀鞘上有旧伤,缠着磨旧的皮绳。

    他单膝跪地,刀横在掌上。

    “李定国,愿归大夏。”

    河边安静了几个呼吸。

    靳统武喉咙动了动,最后只骂了一句。

    “娘的,账房赢了。”

    大夏那名账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抬头看他。

    “靳将军这句,要不要记?”

    靳统武瞪他。

    “你敢记,老子改口。”

    医官在旁边低头整理药箱,没忍住咳了一声。

    卢象升上前,双手接过佩刀。

    他没有摆胜者架子,也没说什么降臣免礼。

    “李将军请起。”

    卢象升把刀托回去。

    “大夏收的是能止兵祸的人,不是收一把刀。刀,还是你拿着。”

    李定国抬头。

    卢象升继续道:“但规矩,也得你自己背。”

    李定国接过刀,起身。

    “我有三件事。”

    “说。”

    “不辱永历。”

    “准。送京看管,衣食照例,不许军卒羞辱。”

    “不杀无罪部众。”

    “按册审。无血案者不杀,愿归田者给路费口粮,愿从军者入营整训。”

    “我旧部不能马上去打昔日袍泽。孙可望麾下,不少人是被裹着走的。”

    卢象升点头。

    “陛下有旨,你部先整训,不派你们立刻攻孙可望。但兵册、粮册、贵州山道布防图,要交。”

    靳统武一听,火又冒了。

    “这也太狠了吧?刀还没捂热,先掏家底?”

    卢象升看向他。

    “不交册,怎么分清谁是兵,谁是匪,谁是被逼的土司,谁是截盐抢寨的旧账主?”

    靳统武憋了半天。

    “你们说话总有理。”

    李定国转身吩咐。

    “搬箱。”

    亲兵很快抬来三口铁箱。

    箱子放在河滩上,溅起泥点。

    第一口,是贵阳、安顺、普定、曲靖诸营兵力册。

    老营、新附、土兵、缺员,各列其项。

    第二口,是盘江、镇远、乌蒙、毕节、曲靖各道粮仓、盐路、马帮哨卡。

    雨季塌路处,能过骡马处,写得极细。

    第三口,是土司关系图。

    谁真服孙可望,谁两边收钱,谁只认盐,谁怕查田,谁不可逼急,旁边都有朱笔圈注。

    贺文正闻讯赶来,靴子都没穿稳。

    他扑到箱前翻了两页,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比十座城值钱。”

    靳统武低声问李定国。

    “这人是不是有病?”

    李定国没答。

    他看着贺文正那副见了账册比见了美女还热乎的模样,心里那点防备又松了一层。

    大夏最难缠的不是炮,不是铁船,也不是那些能照亮夜海的探照灯。

    是这群人拿着册子,把山道、盐路、粮仓、人心,一格一格拆开。

    城池能丢。

    账在手,城还能再拿。

    贺文正抬头看李定国,难得客气。

    “李将军,这三箱东西,能少死很多人。你这功劳,我会写清楚。”

    靳统武嘀咕。

    “听着像账房夸驴拉磨。”

    贺文正顺口回了一句。

    “驴也要登记。”

    河边几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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