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骂了一句:“这算什么?施恩?”
李定国没骂。
他把短笺放在灯下,看了很久。
大夏最狠的地方,不是炮,也不是账。
是明明能逼他抢粮,逼他坏名声,逼他从“奉永历正朔”变成流兵,却偏要递来半车米。
半车米不够吃。
可够救伤兵。
也够堵住许多人的嘴。
李定国把短笺收起:“米入伤兵营。盐按营分。告诉送粮的土司,册子照规矩交,兵不进寨。”
寨丁愣住:“将军收?”
“收。不是收大夏的恩,是收百姓的命。”
靳统武还想说话,李定国摆手。
“把回信写了。谢粮,不谢降。”
同夜,卢象升在广西前线收到京师快报。
方正化转来的,外封用了御前红线,里面却不是长旨,只有陈阳亲手写的一封短信。封皮上四个字。
问兵饥否。
卢象升捏着信封,半晌才笑。
“陛下这是要往李定国锅里添柴。”
贺文正凑过来看了一眼:“添柴不要紧,别让我出银子就行。”
卢象升把信交给传令兵。
“送安顺。路上别丢。李定国这人,能不能收,不看他说什么,看他饿的时候抢不抢。”
传令兵领命而去。
雨后的山路黑得发亮。
西南这张网,越收越细。盐在路口,粮在册上,皇帝在逃路,孙可望在贵阳发火,李定国在安顺缩粮。
谁先动歪念,谁先露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