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断盐缺粮
“兵册,粮册,寨册。你们平东王不是会记账么?拿来换。”

    校尉咬牙:“你们这是断人活路。”

    哨官把人放回去,还给了他一碗热汤。

    “回去传话。盐在我手里,不在他嘴里。”

    这句话传到贵阳,火头营先学会了。

    有人盛饭时嘀咕:“盐在赵温手里,不在平东王嘴里。”

    当天夜里,那人挨了二十军棍。

    可话传出去了。

    打军棍也打不回盐。

    广西一线,卢象升也没急着往西追朱由榔。

    左江、镇安、归顺几个驿道口先封。夏军在茶棚、庙墙、渡口木牌上贴告示:永历随驾百官、士卒,弃械登记者,给粮给药,不问旧号;护仓护船者记功;抢粮、烧账、藏军械者,按军法办。

    告示下头另贴一张小纸,字更白。

    “皇帝跑归皇帝跑,饿肚子别跟着跑。”

    这句传得快。

    朱由榔的车驾过左江后,队伍已经不像朝廷。

    骡马陷泥,车夫骂天,内侍抱箱,官员找鞋。王坤那只印信箱仍不离身,雨布缠了三层,自己身上倒全是泥。他在半坡摔了一跤,爬起来第一句还是:“箱子!”

    小太监拖着箱子跑来:“在,在,王公公,人在不在都行,箱子在。”

    有人没忍住笑,被王坤瞪了半路。

    朱由榔坐在车里,帘子掀了又放。

    路边百姓不跪。

    有老人端着竹筒饭看他们过,和旁边人说:“又往西?”

    旁边人答:“往哪儿都一样,反正不是往咱家发粮。”

    随驾官员听见了,也没力气骂。

    掉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装病留在驿站,有人半夜带家眷走山路,有人把官帽塞进泥沟,换了短衣跟商队混。王坤派人追,追到两个礼部小吏,只追回一箱发霉的礼器。

    陈邦傅动得更早。

    他派亲信绕小路去见卢象升,献上三本册子:永历随驾名单,南宁余粮册,沿途驿站船马册。信写得很短,求保命,求保产,愿为大夏安抚广西旧官。

    贺文正收到册子,先拍桌。

    “好东西。”

    翻了半刻,他又把桌子拍了一下。

    “坏东西。”

    卢象升看他:“怎么?”

    贺文正把粮册摊开:“南宁余粮对得上,驿站船马也有影子。可金银这一栏断了。陈邦傅这人,献七藏三,老手。”

    “能查?”

    “能。逃亡队伍不是铁桶。箱匣有编号,骡车有脚印,押车的有嘴。让审计司沿路设卡,专盯遗落箱子、私藏财货。谁抱着礼器跑,先别拦;谁抱着银箱跑,给我按住。”

    卢象升笑了一下:“你这仗打得,比我还细。”

    贺文正把笔一插:“人会跑,账跑不远。”

    安顺那边,李定国也不好过。

    他撤出贵阳时带了粮车,可孙可望先前抽走一批,路上又要留给哨卡。安顺、普定一线山多田少,土司观望,米进营不容易。

    靳统武掀帘进帐,手里拿着火头营报数。

    “将军,照现在吃法,粮撑不了几日。盐也少。附近土司有粮仓,抢一座,够全营吃半月。”

    李定国抬头:“抢了以后呢?”

    “以后再说。”

    “以后大夏告示就贴到咱们脸上,说李定国纵兵抢民粮。孙可望也会说我擅离贵阳,劫掠地方。两边一合,咱们成什么?”

    靳统武咬着牙:“可兵要吃饭。”

    “军官减半,亲兵减半。伤兵先吃,火枪手次之,马料另算。全营缩粮。谁抢民粮,斩。”

    帐里几个营将互看,都没说话。

    李定国把刀放到案上。

    “我不是要大家饿死。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咱们就回到老路上。老路走到最后,是张献忠那样的下场。你们愿意?”

    没人答。

    雨到夜里才停。

    安顺南边一个小土司派人来,赶着半车米,还有一捆盐巴,不多。送信的是个年轻寨丁,衣服湿透,进营时腿还发抖。

    “我家土司说,粮是转交的。”

    靳统武皱眉:“谁让转交?”

    寨丁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外头包着油纸。

    “大夏广西行辕。”

    帐中一静。

    李定国接过告示。正面是老几条:交册保寨,三十税一,旧债复核,不许抢粮毁账。背后夹了一张短笺。

    字不花,笔画硬。

    “粮不多,先救伤兵。李将军仍奉永历,亦可收;若不愿收,便还给百姓。卢象升。”

    靳统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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