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得看军府账吏的脸。”
众人骂了一阵,茶照喝。
南宁收到两套印和那封责书时,朱由榔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
严起恒拍案大骂:“反相已露!他竟敢退印责君!”
王坤在旁边阴着脸:“若不制他,日后陛下只怕连南宁也坐不稳。”
瞿式耜冷冷看他:“制?拿什么制?拿你袖里的银票?”
王坤装作没听见。
陈邦傅道:“贵州还有皮熊、王祥等将,未必愿听孙可望。朝廷可加封他们,使其互相牵制。”
瞿式耜怒道:“蠢!”
殿中一静。
瞿式耜指着地图:“孙可望骄横不假,可他有兵有粮,云南已定。皮熊、王祥不过地方军头,今日封公,明日要饷。你们拿空印去分西南,只会逼孙可望真反!”
严起恒道:“难道任流贼挟制朝廷?”
瞿式耜回他:“朝廷若还有十万可战之兵,我也敢骂他流贼。眼下没有,就少说硬话,多想活路。”
朱由榔坐在上首,脸色灰败。
最后,王坤还是推动了封赏。
皮熊封定黔公,王祥封兴义公,另赐诸镇敕书,命其“协守贵州,防滇寇跋扈”。
滇寇两个字,写进了副本。
副本出南宁不到两日,先到的不是贵州诸镇,而是昆明。
锦衣卫的手,比南宁驿卒快。
孙可望看完,直接把茶碗砸在地上。
“滇寇?”
堂里站着南宁留滇使节,一个个头都低下去。
孙可望把文书摔到他们面前。
“软禁。一个不许走。”
军议当日开到深夜。
孙可望站在军府堂前,声音传到廊下。
“从今日起,云南、贵州军政自理。南宁若再称我军为滇寇,粮道断,银道断,护送也断。朱由榔要朝廷,就自己养。”
李定国站出来。
“永历旗号还要留。没了这个,咱们在士绅旧官眼里就是自立。大夏打来,名分先输一半。”
孙可望盯着他。
“名分是兵粮养出来的,不是逃跑皇帝赏出来的。”
李定国还要说,刘文秀拉了他一把。
这回,没人能劝住孙可望。
昆明铜钱局夜里加炉。
匠人被召进去,先验身,再封门。炉火照着墙,钱范摆了一排。新样钱四字,平东通宝。
不铸年号,不写永历。
样钱出炉时,管局小吏拿起来看了半天,手心烫红也没敢丢。
他低声问:“这钱,算哪家的?”
旁边老匠擦了擦汗。
“谁发饷,算谁家的。”
京师,西南作战室。
陈阳看着锦衣卫送来的连串密报,南宁封皮熊、王祥,昆明软禁使节,平东通宝样钱试铸,一条接一条。
孙传庭站在地图前,道:“他们自己裂了。”
陈阳拿起红笔,落在昆明二字上。
“那就收网。”
红圈画完,他又补了一笔,圈住南宁。
“先让朱由榔明白,印乱发,是要还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