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阿迷州断头
    沙定洲北上时,马队拖得很长。

    他带走了阿迷、蒙自两处精兵,又把昆明撤出的沙氏亲兵并在一处,号称六万,实数三万出头。可在云南山路里,三万也够吓人。

    他的算盘打得不差。

    孙可望初入昆明,脚跟未稳,曲靖粮道又长,只要先打曲靖,再逼昆明,城中旧官、土司、大户都会重新掂量。

    “外来兵,吃不透云南山。”沙定洲坐在马背上,盯着前头湿滑的坡道,“他敢占昆明,就该晓得,云南不是四川。”

    旁边亲兵赶紧点头。

    点得很卖力。

    因为没人敢提醒他,云南山路也不只沙家会走。

    曲靖西南,龙在田的土兵已经翻过两道山。

    这一路不走官道,专挑猎道、盐贩小路、旧寨背沟。夜里摸黑,白天藏林,粮袋都用布裹住,怕木勺碰响。

    李定国走在队前,靴底全是泥。

    龙在田派来的向导低声道:“再过前头羊肠坡,就是阿迷外寨。寨中守兵不多,沙家主力都跟沙定洲走了。”

    李定国看了看天色。

    “传令,今晚动手。先拿外寨,再控粮仓、财库、族祠。妇孺不许动。谁敢借乱抢人,军法伺候。”

    艾能奇在后头听得牙疼。

    “打仗打得跟拜客一样。”

    李定国回头:“你要抢,也得先问孙将军答不答应。”

    艾能奇啐了一口。

    “老子不抢,老子砍门。”

    二更后,阿迷外寨还亮着几处火盆。

    守寨沙兵没把这边当回事。主力在北边,昆明刚丢,谁都以为孙可望忙着收城,哪有胆子来掏沙家老窝。

    寨墙上,一个沙兵还在骂厨子盐放少了。

    下一刻,墙下绳钩挂上。

    李定国的人贴墙而上,先捂嘴,后缴刀。另一队顺沟摸到寨门,刀背敲晕更卒,放下横木。

    门刚开半扇,里头有人惊醒,铜锣敲了两下。

    滚石从寨上推下来。

    艾能奇正带老营兵往前压,一块石头砸中他左臂,护臂凹下去,半条胳膊当场麻了。

    亲兵要扶他退。

    他一脚踹开。

    “退个屁!门就在眼前!”

    他换右手提刀,冲到门下,连砍三刀,把卡门的木楔劈开。老营兵本来被滚石压得抬不起头,见他一条胳膊吊着还往前撞,火气全上来了。

    “进寨!”

    寨门被推开,短兵冲入。

    阿迷外寨只撑了半个时辰。

    天亮前,李定国站在寨中空地,先封族祠,再封库房。沙氏亲族被押到一边,女人孩子另安一处,派兵守着,不许兵卒靠近。

    有个老营兵偷偷扯了妇人腕上的银镯。

    李定国没骂人。

    当场砍了。

    血溅在泥里,寨中哭声一下低了。

    “军令听不懂,就用脑袋记。”李定国把刀递给亲兵擦,“沙定洲的案子,按案杀人。没案的,不碰。”

    午后,艾能奇把外寨、内城连着打穿。

    阿迷州守将见外寨失手,原想守府库,可守军都是沙氏亲兵的旁支,家眷在城里,谁也不愿把整座城烧掉陪葬。

    城门开了。

    平乱军入城。

    阿迷百姓起初关门闭户,连狗都不敢叫。可过了半日,没人砸铺,没人翻祠堂,军士买饼还给铜钱,城里人胆子才回了点。

    一个布铺掌柜跪到李定国马前,交出一只铁匣。

    “将军,这是沙家藏银账。小人不是告密,小人是怕账丢了又算到我们头上。”

    李定国接过,翻了两页。

    上头记着沙氏私兵饷银、库银转运、昆明所得财物,还有几行很刺眼。

    沐府女眷金饰,入阿迷内库。

    李定国合上账。

    “押管库的人来。”

    傍晚,参与攻入黔国公府、逼死沐府女眷的沙氏亲兵被一批批押出。

    审问不拖泥带水。

    有人有名,有人有证,有人还从库中搜出沐府簪钗、玉佩、血衣包。阿迷百姓围在外头看,原本怕平乱军屠城,等听明白案由,不少人反倒往前挤。

    “这个我认得!他从昆明回来,喝醉了说沐府女人宁死不从。”

    “那箱银在沙三爷院里,后墙有暗窖。”

    “兵册在族学后头,沙家管事埋的。”

    越审,沙家越塌。

    李定国把供词、赃物、名单全登记,凶手先押,不急杀。

    “送昆明。让孙将军和沐府的人一块看。”

    阿迷失陷的消息传到沙定洲军中,已经是第二日夜。

    沙定洲正逼近曲靖粮道,听完探马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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