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阿迷州断头
手里的马鞭直接折了。

    “阿迷丢了?”

    没人敢接话。

    探马跪在泥地里,头抵着石子。

    “李定国、艾能奇两路入城,龙在田土兵带路。族中人多被拿,财库、兵册、内库皆封。”

    沙定洲拔刀就要砍探马,亲兵扑上去拦。

    “总兵,先回救阿迷!”

    “回救?”另一名部将急道,“曲靖粮道在前,若此时回头,孙可望必追。”

    话才落,后路又报。

    刘文秀占了马龙道,设卡截粮,烧了两处桥。

    沙定洲这才明白。

    孙可望根本没想在曲靖跟他拼主力。曲靖是饵,阿迷才是刀口。

    营中开始乱。

    阿迷是沙氏根本。亲族、财库、兵册都在那里。沙氏兵跟着沙定洲,不只为饷,也为家。老家被端,谁还有心往北打?

    孙可望的招降告示很快送到各寨营头。

    “交出沙定洲者,土兵归寨,寨主留任。曾随沙氏入昆明而无血案者,登记免死。继续附逆者,以乱滇罪论。”

    这话不文雅,却管用。

    第一夜,三个土司头人带兵离营。

    沙定洲得报,抓了两个慢一步的寨兵,当众斩首。

    刀落下去,营中更散。

    有人小声骂:“阿迷都没了,还替他砍谁?”

    第三日天未亮,沙定洲亲信开了中军帐。

    沙定洲还想拔刀,被两名族兵从后抱住。一个老头人把绳子套在他腕上,骂得很难听。

    “你把沙家带到这步,还要我们全寨陪你死?”

    午前,沙定洲被绑到孙可望营前。

    他头发散了,甲也歪了,见孙可望便骂。

    “外来贼!你敢占云南?”

    孙可望坐在帐中,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是云南的天。”

    沙定洲还要骂,嘴被亲兵塞住。

    孙可望没有杀他。

    “押回昆明。沐府旧案、昆明旧官、阿迷账册,一并审。让云南人都看看,谁把这地方弄烂的。”

    沙定洲被押走后,营外土兵松了气。

    很多人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没名堂。现在沙定洲没了,沙氏这杆旗也就折了。

    楚雄那边,杨畏知收到消息,在堂中坐了很久。

    沙定洲败得太快。

    快到沐天波还没来得及决定往哪边站,云南局面已被孙可望捏住一半。

    杨畏知把血书收进袖中,对沐天波道:“国公,我去昆明。”

    沐天波抬头。

    杨畏知说:“再不去,连谈的桌子都没了。”

    昆明军府设在黔国公府偏院。

    孙可望没有坐正堂,连椅子也只摆在偏席。可院中甲士分列,门外火铳兵换了两班,谁进来都能明白,正堂空着,不代表刀也空着。

    杨畏知入院,先行旧礼。

    “孙将军平沙氏乱,云南百姓可少遭一劫。沐国公感念。”

    孙可望抬手让座。

    “杨先生一路辛苦。国公还在楚雄?”

    “在。”

    “那就好。沐氏人在,云南就少很多嘴仗。”

    杨畏知坐下后,开门见山。

    “我替国公来,三件事。”

    孙可望示意他说。

    “第一,不用大西年号,不称帝,不另立朝廷。第二,军中不杀不掠,沙氏旧案按证审。第三,尊沐国公为滇中旧主,沐府名位不可辱。”

    院中安静。

    艾能奇站在廊下,听到“旧主”二字,鼻子哼了一声。

    孙可望没接这茬,反问:“我也三件事。”

    杨畏知抬眼。

    “沐氏承认平乱军统兵。滇中粮税由军府统筹,先供军、再济民、再修城。旧官可留,土司可安,但兵权归我。谁私募兵,谁截粮道,按乱滇罪办。”

    杨畏知道:“兵权都归将军,沐氏只剩一块牌。”

    孙可望回道:“牌还在,总比沙定洲烧了强。”

    这话不客气。

    杨畏知却没法反驳。

    谈到夜深,茶换了三回。两边都不提朱由榔,也不提大夏,可这两个名字就在桌底下压着。

    杨畏知最后道:“云南若再乱,大夏必至。到那时,国公名位保不住,将军兵权也保不住。”

    孙可望把茶盏放下。

    “所以你更该让我先把云南稳住。”

    杨畏知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这人不是张献忠,也不是沙定洲。

    他会抢名分,会用账册,会忍着不住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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